記得有一次,小時候在幼稚園,小小的我看到地上有東西掉了,但沒去撿起來,可能是覺得那不是我的東西、也跟我無關,或是我只是不想經歷去叫住其他同學說:「你東西掉了喔」的那種時刻,因為我小時候很內向。
那一幕被老師看到了,她把東西撿起來,接著對我說:「妳有看到東西掉了,可以幫我撿起來嗎?」那一刻我覺得好羞恥,我有看到,但是我沒有撿,所以我是一個不乖的小朋友吧?
明明現場有其他同學,他們也許有看到、也許跟我一樣假裝沒看到然後路過,老師卻只有問我。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心裡卻很清楚不管我說了什麼,大人也會假裝沒聽到、講他們想講的,無非是一些大道理,以及數落我的不是,告訴我怎麼樣做才「對」。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明白這個道理:從口中說出來的話是否成立、有沒有人願意相信,其實跟我的感受無關、也跟事實的對錯與否無關,大人只在乎自己在乎的,而不是關心小小的我怎麼想、感覺好不好?
如果可以回去,我想跟她說——「妳不需要撿那個東西。就算妳當時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那樣也沒關係。」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乖巧、不是因為你努力,是因為你身上所有關於你是自己的特質,既使不完美也沒關係,不完美才好。
會這樣說,是因為我一直到30多歲,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花太多時間在討好別人:做一份別人覺得不錯的工作,無視身體與情緒的抗議;遇到不公平的事情習慣先安靜,總是把自己的權益放在後面。
以前的我認爲一定是自己脾氣太差、做得不夠好、不願意忍耐,所以惹的父母不開心、主管不疼我,我退了又退,明明個性充滿稜角,卻想把自己磨成一顆光滑的石頭。
到後來累到沒有力氣再演,演那個不像自己的人,我感覺自己已經付出了很多:微笑、忍耐、犧牲、堅持努力往上爬,最後這些別人告訴我「對」的事情,沒有換來我想要的幸福快樂。
別人說的話,大部分是帶著目的:老師想維持教室整潔,所以告訴我「應該撿地上的東西」;父母希望我按照他們認為不麻煩的方向走,所以告訴我「找一個穩定的工作」,他們說話的時候只想著自己開心,沒有考慮到我實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後來我發現只有一件事情是對的:相信自己是對的。
關於問題的答案,只有自己能去嘗試、尋找,一路上肯定有好有壞,但我覺得那樣很好,這是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代替我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