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事，明天做》閱讀筆記（六）：為自己設定限制，創造期待與突破〉2026-04-23
沿著「少量而頻繁」推進，我們會看到佛斯特提供的下一項原則「界定限制」。這項原則在書中扮演一個相當核心、承先啟後的角色，但佛斯特的談論方式我認為不太具有說服力。以下，我會先順著佛斯特的例子說明，並在指出他說法的偏頗之後，以一個符合本書理路的方式重新說明。
【「跳脫框架」與「界定限制」並不衝突，且各有所長
為了要說明「界定限制」的重要性，佛斯特首先批評了一種常見的建議：「跳脫框架」。他認為跳脫框架是一個「幾乎完全錯誤」的建議。比起「凡事皆有可能」，佛斯特認為限制更能讓我們發揮創造力
如果我們幫佛斯特多說一點話，可以解釋說，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是：當眼前有「明確聚焦的問題」時，大腦會更知道如何給出回應。但當人們在說「應該跳脫框架」時，並非要對方什麼都不管，而是要對方放下迂腐的成見，用更開放的視野面對問題。
換句話說，對於建議別人跳脫框架的人來說，他談論的「框架」是一些已經不堪用的，讓人無法好好正視真正問題的無用框架，而沒要說「任何架構都應該摒棄」。
「在格律中創作詩句」的張力
佛斯特以莎士比亞的詩集為例，他認為「依循傳統格律」這件事不會使出色的創作者受到阻礙；相反地，這些限制給了莎士比亞一個明確的探索範圍，讓他創造出了數量可觀的偉大作品。
「在格律中創作詩句」的確具有「在限制中創作」這個面向，但其實，這些優秀作品之所以能夠存在，不可能單單因為藝術家「依循傳統」，真正使它們獨一無二的難得之處，恰恰是發生在創作者突破窠臼的地方。
當人們鼓勵一名演奏者跳脫框架時，意思不是要他在鋼琴上多加幾個不存在的鍵，而是讓他「不要只用教科書式的方法演奏」。如果沿著詩文來討論，李白的一些經典詩句，也經常沒有嚴格符合格律。其中那些「出格」之處，也造就了其作品難以被取代的奇特魅力。
在這些藝術創作與表達的領域中，「突破框架」與「在限制中創作」本身其實並不衝突。佛斯特想要嘗試的對比，我認為無法幫助他說明他原本想說的事情，也沒有真正突出「界定限制」的重要性。
讓事情變得「意猶未盡」的時間限制
事實上，佛斯特可以這樣談他想要談的主題：就像先前我們談過「清晰的願景」，以及上一次我們談到「少量而頻繁」，「界定限制」能夠讓我們更快進入狀況、開始執行龐大專案的第一步。
其中一種簡單的限制是「時間限制」，當我們以「要完成某件事」作為任務時，如果我們對這件事情不夠熟悉（熟練），往往容易感到壓力與牴觸。但如果我們做了一個「只能做二十分鐘」甚至「只能做五分鐘」的限制，它就變成了一個有明確終點的簡單任務，甚至，我們還可能做著做著感到「意猶未盡」、停不下來。
以跑步訓練為例，同樣是四十分鐘左右的練習，如果你是以「今天至少要跑多少公里」的方式去想，你可能會在過程中，不停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到」，感覺像是一件苦差事。
但如果你已經安排好了一小時或一個半小時後的行程，你在跑的過程中，因為有著「我最多只能跑四十分鐘（不然會來不及沖澡）」的預期，在跑步的過程裡，你甚至會產生一種「趁還有時間多跑一點」的感覺。
這種限制會讓人更珍惜每一次跑步（或做其他任何你自己安排好的事情）的機會，也會創造更多對下一次執行的期待感。透過自己為自己設定的限制，我們能夠得到一種安全感，讓自己更有能量地完成事情。這個部分，與是否「跳脫框架」沒有關係，關連到的是：你是否明確知道自己在什麼時間可以做什麼事。而這正是我們希望透過一套好的工作系統，長期達到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