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跟大家分享一本書——《死過一次才學會愛》。這本書在 2013 年就有繁體中文版在台灣上市了。那個時候是我剛接觸身心靈沒多久的時候,這本書對我後來在身心靈方面的一些核心概念,影響非常非常大。
《死過一次才學會愛》內容簡介
這本書的作者,是一名很年輕就罹患淋巴癌的女性。她是印度人,但從小在香港長大。
因為這樣特殊的文化背景,她從小內心就充滿了衝突。雖然他們家庭已經不住在印度,父母對於作者的教育也是非常用心,但還是有傳統的印度婚姻觀念,希望作者可以聽從父母的安排,在適婚年齡找個門當戶對的男生結婚,也一定要生小孩。但是作者並不想要如此,她有想要結婚但她渴望自由戀愛,然後比起生小孩,她更想要把時間運用在自己的工作上面。所以對於父母安排的婚姻,她最終還是忠實於自己內心的聲音,她逃婚了。
她從小就夾在兩種價值觀之間——一方面不想被傳統文化束縛,但一方面還是很希望爸媽可以以她為榮。每一個選擇,她都不知道該聽從內心,還是顧全父母的期待。這種拉扯,讓她長期處於一種很深的焦慮之中。
罹癌與瀕死經歷
更讓她焦慮的是,在她確診癌症的前幾年,她身邊有朋友和親人先後因為癌症離世。所以對於癌症這件事,她有著非常深的恐懼。後來,她被確診為淋巴癌末期,醫師幾乎已經宣判她生命快走到盡頭。就在這個時候,她卻奇蹟般地甦醒過來——而且醒來之後,她的腫瘤竟然完全痊癒了。
而在這段過程中,她經歷了一個非常神奇的瀕死體驗。在瀕死狀態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受到病痛的限制,恢復了往日的健康。她感受到宇宙對她無條件的愛——她不需要再符合任何標準,不需要再擔心自己做了什麼、有沒有讓誰滿意。那些焦慮,在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了。
書中最觸動我的一段話
作者在書裡寫道:
「我出於本能地知道,我會死,都源於恐懼。我沒能展現真實的自己,因為我總是有太多的擔心。我明白,癌症不是懲罰,不是報應,它是我自己的能量以癌症的方式具體表現出來——因為我的恐懼,阻止了我表達出那個美好的自己,而那才是我應該做的事。」
「在那個無邊無際的狀態中,我發現,我這一生對自己太嚴苛,不停鞭撻自己。根本沒有人在懲罰我。我終於明白,我沒能原諒的人,是我自己。我遺棄了我自己。我不夠愛自己,這件事跟其他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發現自己是美麗的宇宙資質,我一直因為我存在就值得獲得無條件的愛。我知道自己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這份愛——不用祈禱、祈求,或做任何事。我從未如此愛過自己、珍惜自己,或看見自己靈魂的美麗。即便這樣的美好一直就在我眼前,卻被俗世硬生生地過濾掉,甚至腐蝕掉。」
我覺得這段話非常非常感人。她透過親身的瀕死經驗,用非常清晰的文字,傳達出一個核心的訊息:她這一輩子,都活在太多的恐懼與焦慮裡,而這些恐懼讓她對自己太過嚴苛。其實她大可以不用這樣。
信念 vs. 覺知
作者在書裡還提到了一個我覺得非常精彩的觀點——關於「信念」和「覺知」的差別。
她說:
「我不主張透過相信的力量來消除疾病或創造理想的人生。有時候這種說法顯得太過簡化。我比較注重的,是自我覺知——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緊握住已經無用的信念,可能會把我們鎖在非黑即白的二分法裡,讓我們時時處於評判的狀態中。我們認同的,就是好的、正面的;不認同的,就完全相反。這也讓我們在面對不同立場的人時,往往不得不去捍衛自己。一旦花太多精力用來捍衛自己,就會變得更加難以放手——就算你所緊握的觀念已經不再適用。這時候,信念就變成了我們的主宰,而我們成了奴隸。」
「覺知則不同。覺知的意思是毫無偏見地了解、純粹地感知正在存在的一切。覺知不需要捍衛,它會隨著成長而擴大,可以變得無所不包、無所不容,帶領我們靠近萬物一體的狀態——奇蹟就是這樣出現的。相反地,信念只接受我們認為可靠的,把其他的可能都排除在外。」
與《當下的力量》的呼應
讀到這裡,我馬上想到了《當下的力量》。這兩本書說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用了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經歷來表達。所以我想把《當下的力量》裡面一段關於恐懼的描述也念給大家聽,大家可以感受一下它們之間的共鳴。
《當下的力量》是這樣說的:
「恐懼看似五花八門——害怕失去、害怕失敗、害怕受傷——但究竟而言,所有恐懼的源頭,就是小我對於死亡和毀滅的擔憂。對小我來說,死亡無所不在。當你與心智認同,對死亡的恐懼就會影響你生活的各個面向,一切看似正常的瑣碎小事,都是害怕死亡的結果。」
「例如在爭辯中,我們總想證明你錯我對。這種強迫性的需求,是因為你的自我根植於心智——若要承認自己錯了,即代表由心智構成的自我受到了嚴重的生存威脅。所以小我不會認錯,認錯對它如同判了死刑。許多戰爭、無數人際關係的破裂,都由此而來。」
「一旦你不再與心智認同,認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論你是對的或是錯的,都跟你的自我感一點關係都沒有。那種強迫性的『我對你錯』的需求——那是一種暴力的形式——從此消失殆盡。」
「你依然可以持有自己的主張,清楚堅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只是不再帶有任何攻擊性或防衛心理。你的自我感根植於你內在更深、更真實的地方,而不是來自於你的心智。觀察你自己裡面的各種防衛心態——你在防衛什麼呢?一個虛幻的身份,一個由心智打造的形象,一個虛構的個體自我。持續不斷地去觀察它、有意識地去看它,你終將擺脫對它的認同。凡是你意識之光照耀之處,任何無意識的模式就會迅速瓦解。」
兩本書的共同點
有沒有感覺到,這兩段話非常非常像?《死過一次才學會愛》透過作者親身的瀕死經歷,用一種很真實、很有血有肉的方式,傳遞了《當下的力量》裡面關於恐懼的核心概念。她說,我們只需要覺知就夠了。當我們放下二分法,我們就不再需要證明自己是對的。我們就是存在,這樣本身就值得宇宙無條件的愛。那個想要證明「我的存在是對的」、「我的想法是對的」的衝動——那是小我的詭計,是虛幻的。
我們只需要活著,然後覺知。就這樣,就夠了。
從診間看恐懼
從我開始當醫生之後,在醫療現場感受過各式各樣的焦慮。除了「疾病會不會康復」這種合理的焦慮之外,我也會遇到很多超出疾病本身的焦慮。比如說,有些人把「生病」這件事當成自己的失敗——好像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會感冒,才會得香港腳。
當然,疾病跟生活習慣確實很有關係。但生活就是很難分分秒秒都照我們希望的方式過。疾病,其實只是一個提醒——提醒我們在日常生活裡,有哪些地方還沒有覺察到,還可以調整、讓身體更健康。
就是這麼簡單、這麼符合邏輯的一件事。
生病,不代表你生活習慣很差,不代表你做錯了什麼。它只是在說:嘿,這裡可能還有一些地方值得你留意一下。如此而已。
「所有西藥都是毒」——這也是小我的詭計
還有另一種焦慮,是我在診間常常遇到的。
有些患者來看西醫,目的只是確認「這個狀況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一旦確定沒有立即的危險,即使疾病已經嚴重影響到生活品質——比如疼痛、搔癢——明明吃幾天症狀治療的藥就能大幅改善,他們還是寧願繼續忍著,不願意吃藥。
因為他們覺得:所有的西藥,都是毒。
我後來慢慢明白,這其實也是小我的一種詭計。他們認同了「吃西藥會傷身」這樣的信念,而這個信念已經成為他們自我認同的一部分。一旦動搖這個信念,他們就好像失去了某種安全感。就像《當下的力量》說的——小我不會認錯,因為認錯對它如同死亡。
我剛開始當醫生的時候,遇到這樣的患者,老實說會有點生氣。覺得他們被網路上那些似是而非的說法給影響,白白讓自己受苦。但隨著年齡增長,現在遇到這樣的患者,我已經了然於心。這是他們的選擇,沒有所謂好壞。我做好我該做的工作就可以了。
覺知,才是真正的解藥
其實西藥本身是中性的,藥效是可以被驗證的。真正阻礙這些患者減輕痛苦的,不是西藥,是他們自己的恐懼。如果能有足夠的覺知,看穿這層恐懼——甚至像我一樣,把藥丸當成神奇魔法球,吃一顆就能迅速解決我的痛或癢——就不用一直受苦了。
這,其實也是這本書最核心的訊息:阻礙我們的,從來都不是外在的事物,是我們自己的恐懼。我們只需要活著,然後覺知。
就這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