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德經：第十章
10.3 評釋：
10.3.1 斷句：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亓出也彌遠，亓知也彌少。
一「不出於戶」就是宅男。
怎麼樣的宅男能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我們在解評《德經》第八章時指出，「天下」指侯王腳下的領地，在網絡時代來臨的三千年前，平民百姓，一者不能不出户，因為要為生活勞碌，二者則即使朝出夕歸，每日在田野耕作，對世事亦大多一無所知。
所以「不出於戶，以知天下」這句話的對象只能是侯王，而且亦只有侯王能廣設耳目，以刺探各方消息、監視臣民一舉一動，因而能「不出於戶，以知天下」。
二
「不窺於牖以知天道」的問題在「天道」。
這是《德經》第六次提及「道」。
「天道」的用法是窺探老子如何使用「道」概念的一條線索。
論者聲稱「天道」指自然界的基本規律或法則，但另一方面，他們又說「道」也是自然界的基本規律或法則；如此的話，「天道」便是一個冗贅的措詞。
如果「天道」不是一個冗贅的語詞，我們便有理由相信本章本句的「天道」並不等同「道」。
這是老子非常不經意地首次為「道」概念劃下界線。
「天道」——假如其文義的確意指自然界的 (基本) 規律或法則——那麼「天道」中的「天」意涵自然界，而「天道」中的「道」則可能意指規律或法則。
這只是一個猜測，還沒有結論。
在解評《道經》時，我們再深入討論。
要之，本句的「不窺於牖以知天道」是說不用看出窗外——「牖」即用木條交錯製成的窗格，即窗户——便能知曉自然界的規律或法則。
如何能做到？
只有一個可能性——侯王手下掌管天文曆法的官僚為他輸送「天道」的訊息。
傳說中五帝之一的嚳 (號「高辛氏」) 據說設有「南正」和「北正」二官。南正掌管天文，北正預測夏季物候節氣變化。在農耕社會，北正顯然尤為重要。
三
本句的結論是：「亓出也彌遠，亓知也彌少」。
老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了同一似是而非的「論辯」模式：越 X 便越 ¬X。
走得越遠，知得越少——恰恰與明代書畫家董其昌强調經驗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觀點直接衝突。
對17世紀的英國經驗主義者及20世紀的邏輯經驗主義者來說，老子的「亓出也彌遠，亓知也彌少」則無論如何理解都是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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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