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亞歷山大·戴內卡(Alexander Deineka)——《遼闊》(Expanse, 1944)
最近看到有人在討論孕婦跑步,特別是參加路跑。部分網友把重點放在「醫學上」孕婦跑步對於胎兒的影響與風險,這似乎過度簡化了問題:彷彿只要「醫學上」對胎兒有負面影響或風險,孕婦跑步就是「道德上」錯誤的行為。以道德而言,這裡的討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選擇優先」(pro-choice)與「生命優先」(pro-life)的經典爭論。生命誠可貴,但主張選擇優先的人認為:(1)胎兒必須依賴母體才能生存,不理所當然等同於人命。(2)母親有身體自主權,可以決定如何處置自己的身體,包含胎兒這個長在身上的組織。
不過,我認為只從「選擇優先」和「生命優先」的爭論來看這個議題也是過度簡化:選擇和生命並不是完全不相容的概念。我們不應該認為,支持孕婦跑步必定就是基於選擇優先的立場,並暗指孕婦為了自己而罔顧胎兒;也不應認為,反對孕婦跑步必定就是基於生命優先的立場,並暗指胎兒比孕婦自主還重要。這兩種意涵都未必是我們樂見的,但討論經常導向這兩者之一。把母親和胎兒放在天平的兩端,是過度將問題客體化,忽略了母親和胎兒之間的關懷關係。實際上,母親通常會把胎兒的利益納入考量,例如:如何在不讓胎兒承擔過多風險的情況下讓母親去做想做的事?或是,如何在尊重母親意願的情況下照顧胎兒的健康?母親與胎兒不是兩個彼此競爭的個體,而是一種高度交織的關係。「選擇優先」和「生命優先」的爭論,在這個議題中可以不是極端選擇,而是提醒我們這不只是單純的醫學問題,背後還有這兩種價值在角力。無論醫學給出的答案是什麼,母親完全不考量胎兒是不合理的,但要求母親為胎兒全心付出,只要有風險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不合理的。
母親節快到了:媽媽常為孩子和家人犧牲,最好的禮物或許不是讚美她的犧牲,而是承認犧牲並非理所當然的義務,而是出於關懷的選擇。也許我們並不總是能支持媽媽的決定,但至少可以多理解一點媽媽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