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OperaWire(en)
發布日期: 2026-05-01
原文連結: https://operawire.com/the-many-kinds-of-labour-in-operatic-past-and-present/
摘要
這篇OperaWire的文章深入探討了勞動主題在歌劇歷史中的核心地位。從最早期的歌劇,如雅各布·佩里於1598年創作的《達芙妮》,勞動便已是劇情的關鍵元素。文章強調,無論歌劇敘事如何演進或創新,勞動始終是其核心,貫穿從古典到當代的前衛作品。此分析不僅揭示了勞動在不同時代背景下如何被詮釋,也反映了歌劇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如何持續反映人類在工作中的掙扎、成就與社會結構。透過對歌劇中勞動面向的梳理,文章提供了一個理解其藝術深度與時代意義的新視角。
策展觀點
這篇來自 OperaWire 的文章,從歌劇史的宏觀視角出發,探討「勞動」如何成為歌劇中反覆出現的核心主題,並進一步揭示「勞動即身份認同」這件事背後的普遍性,以及它可能帶來的意識形態操控。對亞洲與台灣的表演藝術策展人而言,這不只是一次對古典歌劇主題的回顧,更像是一面映照當代社會脈動的鏡子。
特別是在今天——勞動節——這個主題顯得格外貼身。當多數人正在休息時,許多藝術與娛樂產業的工作者,反而正準備真正上工。像是今天仍在臺東藝文中心前廣場執行音樂活動的同事們,正是這種「節慶背後勞動」的具體例子。Respect。
藝術活動看似浪漫,實際上背後往往是大量看不見的搬運、協調、溝通、等待、補位與臨場處理。舞台上的光、音樂與掌聲,背後其實都是一群人用時間、體力、情緒與責任感堆疊出來的結果。
為什麼這則資訊值得關注?
首先,這篇文章提醒我們,藝術創作從來不是脫離社會現實而存在的。從早期歌劇《達芙妮》,到羅西尼的《塞維亞的理髮師》、莫札特的《費加洛的婚禮》,乃至近代的《彼得・格賴姆斯》,「工作」與「身份」之間的糾葛,始終貫穿其中。
文章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它批判性地審視了一個我們習以為常的假設:一個人的價值,是否必然來自於他能為他人提供什麼?
這個問題在亞洲社會,尤其是台灣,具有很強的共鳴。我們長期看重「工作倫理」、「成就」、「職業身份」與「有沒有用」。一個人是否勤奮、是否能產出、是否能配合組織,常常被拿來評斷其價值。
然而,當個人價值被過度綁定在勞動貢獻上時,也會產生危險:人可能不再被視為完整的人,而只是某種功能、職位或產能單位。
這也使得當代關於「996 工作文化」、「零工經濟」、「斜槓青年」、「躺平」或「佛系工作」的討論,不再只是網路流行語,而是關於勞動、價值與身份認同的深層提問。
更諷刺的是,這些問題在日常職場裡其實非常具體。有人認真上班、處理現場、補破網;也有人打卡上班後,將大量時間投入在社交、閒聊與關係經營之中。這種反差正好揭示了勞動現場的荒謬:真正支撐活動運轉的人,未必最被看見;而最會製造情緒價值的人,卻可能最像「正在工作」。
藝術節可以有巧虎,巧虎很好、巧虎很讚;但如果一個職場只獎勵表面的熱鬧與情緒交換,卻忽略實際承擔責任的人,那麼真正需要被討論的,就不只是活動內容,而是整個勞動結構本身。
對表演藝術、策展、藝術機構與文化政策的意義
一、藝術機構應成為公共討論的場域
藝術機構不應只被理解為提供娛樂或美學體驗的場所。它也可以是公共論壇,引導觀眾透過作品重新思考自身與社會的關係。
當藝術作品觸及「勞動壓迫」、「剝削」、「無形勞動」或「價值定義」等議題時,藝術機構便可以透過座談、工作坊、映後討論、跨領域對話等方式,讓作品不只是被觀看,而是被討論、被消化,甚至被帶回觀眾自己的生活經驗之中。
這對表演藝術尤其重要。因為表演藝術本身就是一種高度依賴「現場勞動」的藝術形式。舞台上的一小時,背後往往是數月甚至數年的排練、行政、製作、技術、行銷與協調。
當我們談作品中的勞動,也不該忘記作品背後的勞動。那些沒有出現在舞台上的人,往往也是讓藝術得以發生的關鍵。
二、勞動議題能創造跨文化的觀眾連結
當代觀眾尋求的不只是視覺與聽覺刺激,也越來越期待作品能觸及自身經驗,引發反思。勞動正是一個具有高度普世性的議題,因為幾乎每個人都曾在某種形式中經驗過工作、責任、壓力、階級或被評價。
即使在公部門或藝術行政現場,也常常可以看見制度與現實之間的落差。表面上要求準時打卡下班,實際上卻沒有提供足夠的人力、資源與決策支持,最後仍然把活動能否順利完成的壓力,轉嫁到第一線執行者身上。
這種情況最值得反思的地方在於:有些人從藝術活動中獲得成就感、形象或情緒價值,卻讓真正執行的人承擔過量的壓力與痛苦。即使荊棘的道路上確實有美麗的風景,也不代表我們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別人無止盡地走在荊棘上。
因此,若將「勞動」置於表演藝術展演的核心,便能提高作品的全球共通性,也能促進跨文化對話。舉例來說,邀請東南亞藝術家分享其社群中的勞動經驗,或透過作品探討跨國移工的生命處境,不只可以豐富台灣觀眾對「勞動」的理解,也能讓台灣的藝術節在國際交流中提出更具亞洲觀點的策展命題。
過去臺東藝穗節便曾出現類似的實踐,例如壞鞋子舞蹈劇場帶來的作品《離水》,即以表演藝術回應印尼移工的處境與生命經驗。這類作品提醒我們,勞動不只是經濟議題,也關乎身體、遷徙、身份認同與文化歸屬。
這樣的策展不是單純把「節目」放進來,而是讓不同地區的勞動經驗彼此對話:台灣的科技業、東南亞的移工流動、日本的過勞文化、韓國的青年失業與階級焦慮,都可以成為表演藝術中非常有力量的聲音。
三、文化政策必須看見藝術工作者的勞動現實
文章中提及藝術被工具化為意識形態宣傳的例子,也提醒我們:藝術不應被單一價值觀綁架。文化政策若只期待藝術歌頌某種正面價值、地方形象或治理成果,而無法容納批判性與複雜性,那麼藝術就會失去它最重要的公共功能。
我同意藝術很重要,但也必須誠實地說:沒有藝術不一定會立刻死人,沒有飯吃才會。
這句話不是貶低藝術,而是提醒我們,藝術工作者與藝術行政工作者也都是勞動者。他們需要的不只是使命感、熱情與理想,也需要合理的制度、清楚的責任分工、可被尊重的工作時間,以及不被情緒勒索的專業環境。
尤其在藝術行政現場,常常會出現一種矛盾:上層口頭上說可以準時下班,實際上卻期待事情仍然被完成;有人準時離開,卻留下真正執行的人繼續收尾。久而久之,責任感反而變成一種被制度利用的弱點。
藝術工作中的「無形勞動」因此更需要被看見。文化政策若要支持藝術,就不能只支持作品的產出,也必須支持作品背後的人,以及他們得以持續創作與工作的條件。
如果藝術要成為社會的發聲器,那麼藝術體系本身也必須先學會聽見自己內部的勞動聲音。
最後,談「勞動」,其實也是在談人如何安放自己。
我們既相信努力,也懷疑努力;既渴望被肯定,也害怕被工作吞噬。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承擔著看得見與看不見的責任。有些勞動被掌聲照亮,有些勞動則安靜地留在幕後,成為支撐一切發生的重量。
藝術之所以仍然重要,或許正是因為它讓我們有機會停下來,看見那些平常被忽略的人、身體與疲憊。它提醒我們:人不應只因為能產出、能服務、能完成任務而被定義。人的價值,應該大於他的工作;人的存在,也不該只剩下被使用的功能。
在勞動節這一天看到這篇文章,最深的感觸也許是:願每一份真實的勞動都能被看見,願每一個努力撐住現場的人,都不只是被需要,也能被理解、被尊重。
觀點切角
從歌劇中的「勞動」主題出發,反思當代亞洲社會如何透過工作定義身份、價值與成就,並進一步思考表演藝術策展如何承擔社會觀察與公共討論的責任。
關鍵詞
勞動、身份認同、表演藝術策展、亞洲社會、文化政策、觀眾趨勢、跨國流動、社會批判、藝術行政、無形勞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