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岳,媽媽最近要辭職了,身體近期有狀況,可能再過一兩個月,要休息一陣子,可能沒辦法臨時找到工作,身體真的受不了,可能先無法在這份工作繼續。」
聽得出我母親在硬撐,也因為要給我預備去準備因應她突如其來無法有收入的事情。媽媽總是這樣先為我們孩子著想。自小到大,我媽跟我很好,把我好好照顧長大的母親。
我要努力考試考好學校去竹科工作,一半也是為了報答她的養育,也希望給她改善生活。自從在我高中,跟爸分居、最後離婚之後,我媽到外找工作,就是找那種要「勞力」的,有一陣子還是那種「家管」。還有牙醫診所助理,從上回家管的工作離職後,我媽就到一處學校的午餐中心廚房上班。
可能是有點上了年紀,我媽本來就體弱多病。要不是她那頑強和勤儉的客家性格,可能早就撐不了這幾十年的工作。
我電話接起來,有點小愧疚,雖然我開始工作賺錢,多少每個月3000-5000,都算是養育之恩的孝親。
只是,因為我還在領著每月3.5萬,然後還沒有分紅賺錢,給她過好日子。
而當初在我決定要創業,我在重現我的果醬的時候,原本拿刀切丁還有點不適應,是我媽媽在家裡廚房,幫助我又重現了果醬。
而且我心裡知道,看兒子讀交大電機,後來跑去開飲料店,多少也為我擔憂。話雖如此,她還是很開明的對抗她成長背景之下的潛意識,去用行動支持我追逐我的夢想。畢竟我們高中就已經為夢想而衝突過。
這通電話來的很是時候,因為我有個機遇可以多賺錢,就可以多轉錢給我媽,去養身體、支應生活。
也來的很不是時候,因為我們準備要展店去香港,只是...我還是無法多拿薪水給我媽。為什麼呢?且聽我娓娓道來。
春季到來,帶著二店機會到來
2018年3-4月,挺過寒冬淡季,我們迎來了春天,萬物復甦、我們生意也開始回溫。
而這個時候,因為新聞媒體、網路媒體(像是PopDaily)的持續發酵,甚至開始有像「粉絲應援團」的杯套合作(陳立農、TFboys ...等偶像明星),開始有更多的客戶找上我們。也因為在網路的聲量、還有我們的數位印象、以及口碑評論的堆疊之下,很感謝,我們走到了第二年。
因為我的生意進程,就是要在第二年,有第二家。所以從制度,從人的預備上面,我都得做好準備,隨時夢想中的店址找到了,就可以立即下訂金,然後殺出重圍開第二家店。
那時候的我,接到巨城百貨臨時櫃的邀約,而剛好,我的制度完善到一個程度,也錄取到可以放心交辦在門店的正職和工讀、還有一位儲備幹部。讓我可以不用在店裡,也可以好好放假。
這就是 SOP 和教育訓練制度的魔力呀!
系統的建構、人員學習後的運作,就是能真正釋放老闆的時間。只是,生意好要更好,所以我就開始一個月的時間,去新竹巨城百貨,那個 B1 的臨時櫃區域,去測人流,去觀測男女年齡、去看尖峰和離峰時段的來客數和客流組成。
後來評估一個月後,依照我們的首年經驗,雖然數據上可能會賺錢,但是,我們保守一點,打個對折後,還是很不保險,實在是無法賭一把。
第一家店,精神指標,已經有好的開頭,但第二家直營店的財報,真的直接說明我們的展店能耐,我們評估的相當謹慎。包含陸續我在看的金山街、清大夜市、關新路,也都是一樣,我們不敢貿然開第二家。
只是在籌備第二家店的過程中,也有來自前東家的邀請訊息,因為前東家已經跟新加坡的代理商簽約,準備要去新加坡展店,但人才不成熟、人手不夠,所以就問我有沒有意願回去,薪水是台灣的兩倍、包吃包住,還能養國際觀。
其實對於在一兩個月後就要交出多一人的生活費的我來說,其實有點掙扎,但是我實在無法放下,這家店就是我的孩子一般。所以,我還是努力,展二店,然後收入變高多賺點錢。我當時是這麼想的。所以新加坡的海外展店邀請,我就拒絕。
覺得不對勁的業界做法
因為要準備展二店,我和股東們也在討論,後續我的工作任務、以及相關收入的事情。
我們有討論,可能因為到後面,就會有兩家店,會有我們培訓出來的人才做店長,而我就會跳到營運督導或是總監的角色,會有一份稍微收入較高,多 5000-10000 的薪水。
又或者,我可能在一店繼續當店長,是品牌創始店不可或缺的精神指標和所有其他二店之後的品質對標。
其實想到這邊,我心中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說實在的,我是股東,怎麼說我也不是要一直在現場幹的人。
再來,營銷的實習生制沒有了之後,行銷就直接交給股東的公司負責,他們也跟我們分公司收取每月的營銷費用。
我至今寫著這篇文章,我才想清楚不對勁的點,
就是其實所有我們討論的內容,都是以當時的「業界龍頭的現行做法」,來做思考,只是這些「行之有年」的連鎖加盟總部的管理升遷制度,是當時那些品牌也是自行發展出適合他們的方式。
因為我是在現場端,品牌是我們創的,也是我們規劃出來的,也有些創新的運營做法和想法,也不見得適用於「初創期」,所以,我覺得不對勁或是不適用的點:
應該就是過去的「老方法」,不見得適用「新時代」或是「新世代」。
然後還有那種母公司和子公司,對應就是那種加盟總部對加盟店的那種型態,其實就是在賺加盟主的錢。身為一線的人員,其實很不能接受,這種商業上的做法。
這也讓我以後的創業或者做事,為什麼總是要以「當下的情況」、「當事人和關係人」的狀況、需求、願景、目標,來去收斂出方案,而不是前人如何做,後人就奉為聖經如何照做。
感到奇謬的股權治理
講到上述為止,股東夥伴呀,我是「共同創辦人」,我的名片上印到叫做「創始人」,我應該是在「總部」的立場,怎麼弄到今天,我感覺我越來越像是個「你們請來的店長」。
一直到後來,我悔不當初那個股權占比,其實就商業世界來說,
當初的他們就說過:
「阿岳其實你的東西其他店長也可以取代,所以要技術股,也很難說服我們。」
但對於我來說,我的故事、Know-How,帶人心法方法,甚至可以寫整個文件到展店文件的能力,還能研發飲料,應該怎麼說也可以佔個技術股權....吧?這是我的想法。
到後面,我發現,我實在太嫩,實在太不懂談判,也對自己的「特質能力沒信心」,最後我的股權也只有按出資金額的比例,然後走到了今天,即將要滿一年。
這一刻,我看見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縱使你再有才華,你沒有成功事蹟,或是讓合作人馬信服的豐功偉業,在「沒錢」的狀況裡,很抱歉,在股權上就是沒戲唱。
然後奇妙的談論發生了,有一次,我吃完午餐,走到我們的店門口,收到我股東打電話來:
「阿岳,你有空稍微聊一下嗎?我們股東這邊有討論,對於後續展店後的股權分配,有一些安排。」
嗯...聽到這話,我越發覺得不對,怎麼好像是你們都有共識,才來跟我討論?
只是我內心告訴我自己:「可能是因為分公司,本來就是我跟他們這家公司的事情,他們統一有個結論,再來跟我說,也是合理。而且來跟我說的,也是他們公司的代表人。」
我電話接起來,開始對談,然而,對談的內容,至今我聽到,回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怎麼會這麼荒謬。即便可能在商業世界聽起來很正常,但人心上還是荒謬。
「阿岳,因為我們接下來要展店了,我們有在想,是不是你的股份就算在這家店裡就好。」
我聽到這裡,真的晴天霹靂,內心劇場不斷上映: 「什麼意思,我不是創辦人,股權不會被稀釋嗎?沒有出錢,好歹我做這些努力到今天,我也合情合理,要有可以不被稀釋的股權吧?」 我內心是這麼想的。
電話那頭又繼續說了: 「因為你這邊,我們要展店了,勢必也會再有二店的錢投資,但你這邊應該是沒有,如果我們投資,那股權就要被稀釋,到時候你的佔比就會下降。所以我們有想說,不能讓你下降,就在想,是不是你的股份比例,就在第一家店就好。」
聽到這邊,聽上去,理性上,似乎也有為我著想。
但是不知怎麼的,我有一種 Know-How,研發的飲料、制度、我的故事,被整碗端走拿去用的感覺。把我的股份,鎖在第一家店,第二、第三...展店所有的付出,通通都是用「薪水」,我跟第二第三家...以後的所有門店,賺的盈餘都與我無份。
是說,商業世界,有可能他們投錢到二店三店,也可能虧本。
我如果只有在第一家店,我就只要對第一家店負責。
只是,那種「我似乎只是請來的店經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奇摩子超不爽,然後 EQ 瞬間 QQ。
我打電話去給我之前的同事、去問我以前的兩個老闆、再去問到許老師、再去問到我以前創業學程的老師、還有在金山街開了兩家店的老闆,他們都很訝異:
- 「你不是創辦人嗎?這是怎麼回事?」
- 「你當初談,沒有談反股權稀釋嗎?」
- 「你出 Know-How,沒有技術股啊?」
其實我打去問的人,都還算理性,因為我要的是客觀,所以他們就以經驗談,從雙方的角度,來幫我分析情況。我在聽完這些前輩的分析後,我就也開始反思自己現在的狀況、能耐、角色、立場、未來發展。
我後來決定,就先繼續下去吧!我實在放不下這家店,有太多我的心血了。
如果之後要變成員工,那就至少談合理的薪資!
只是在這個當下,我對於要不要跟這些人長期合作,我是打個很大的問號。
香港的美食部落客律師想簽授權
自從媽媽打了一通電話來,我就滿腦子想著,因為創始店的營收有限,必須再展二店,來擴張整個品牌的收入也好、或者我自己的薪資收入也好。我是很有壓力的。
然後突然臉書來了個訊息,說道:
「我是香港的律師,也是美食部落客,我看到你們的報導,我和我的夥伴正在找台灣的飲料店,準備買下經營權,開在香港,方便進一步聊聊嗎?」
因為臉書這種來洽談公關或是合作的訊息,通常不是營運端的訊息,就不是我在回覆處理,只是當下看到,真的很想立馬回:「好!我們來談!」
後來,當然合夥人,他們有回覆訊息,並且邀請了香港的那三位準代理商,來到店裡做客。那一天,為了最好的呈現和介紹,我們直接下午不開店,就為了迎接他們的到來和解說。
那天他們有說到,他們已經評估過很多台灣的大連鎖品牌,有些已經在香港插旗的他們不要,比方說大苑子、一芳水果茶、迷客夏、Coco、老虎堂、幸福堂,他們想要找比較有特色、也不是大品牌,但是有潛力的來做經營權代理。
對於我們的解說,我們的飲品,還有獨具特色的籤詩,還有整體的門店設計,這一天的解說和體驗之後,他們信心大增。
我的合夥人說:「阿岳,有機會喔!」
嗯,令人開心,我心中想的,已經不是我是股東的角色可以賺多少錢,我在開心的,是因為我有機會可以實現我的夢想:「在海外展店」。
只是,這之後的發生,讓這份喜悅,瞬間墜落到一個深淵。
特洛伊 AI 賦能師的故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