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篇文章是我很尊敬的FIRE前輩「Daniel鐵人精釀啤酒誌」,他跟我一樣都是 39 歲提早退休、但他已經退休 11 年了,退休後當過釀啤酒比賽金牌、視障陪跑員、鐵人三項玩家以外,還當過演員演過電影,真的是過著非常精采的人生,
文章寫到他看到threads很多人股市賺了錢之後想要FIRE,當一個人離開工作,時間突然變多,生活突然安靜,朋友都還在上班,自己卻像被丟到另一個時區,這時候該怎麼辦?他用自己過來人的經驗給大家的7個問題和解方經驗分享,想看本文的朋友請先參照我之前分享過的文章)
我覺得這個問題,不只提早退休的人會遇到,一般人到了 60 幾歲退休,也會遇到,因為退休很像遊戲主線破關,大魔王打完,地圖全部打開,NPC 不再給任務,也沒有人告訴你下一步要去哪裡。
這時候才會發現:財務自由或是退休解決的是錢或是時間的問題,但基礎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不管有沒有退休或是FIRE,這三個經典的哲學三問總是要先有答案:「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要去哪裡?」
我們相同的地方:都知道退休後真正困難的是生活重建
退休後要維持生活節奏,要安排運動,要重新認識朋友,要學習新東西,也要打造沒有名片後的自己。
這些都很重要
以前我們以為工作很煩,但工作也幫我們建立好一套完整的生活結構:
幾點起床、幾點出門、今天要完成什麼事、跟誰講話、年底怎麼被評價。
這些看似討厭的東西,不管你喜不喜歡,都在替人生一定程度的節奏與體驗,但很常看到的是一旦工作拿掉,時間回到自己手上,很多人反而不知道怎麼使用。
在我們消防界對於退休學長姐有一個不成文的江湖傳說:
「如果退休後3年內沒有參加他的告別式,那就不會再參加了」
意思是很多學長姐退休都會在3年之後過世,如果沒有那表示他們有了自己的人生跟世界之後,也不再會跟過去職場圈的我們有交集了。
所以我一直談一件事:
不管你是在職還FIRE,人生有很多面相,不只有財務,也有心理、關係、健康以及時間的掌控,要把這些東西都準備好再談退休甚至FIRE會比較幸福。
傳統華人教育從小就教我們好好念書,在競爭中贏過別人,以後才有好工作,就算這部分贏了賺了很多錢,但錢不會自動附贈快樂、目的感與人際連結,所以長大了的我們反而成為一個除了工作以外什麼都沒有的人。
很有趣的是,自己過了一輩子的人生,要自己重新打造還真的不知道要從何開始
Daniel提到列出人生清單、為維持規律穩定的生活、寫下今日計畫、學習重新打造沒有名片後的自己,而且他說了一個很有趣的觀察:「多陪伴並觀察自己的退休父母」,想要知道真實的退休的生活長得如何,不需要去聽演講、上網買課程,只需要回老家探望自己的父母,跟他們聊一聊,關心他們的生活,就會知道退休需要多少花費,日常的生活又是如何。
辭職FIRE之後最難的是從此要幫自己負責
我的文很多話題都在聊:
財務破關之後,人要怎麼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
很多人談 FIRE,第一個問題都在算錢。資產多少?現金流多少?提領率多少?每個月要花多少?
這些問題當然重要。
沒有財務底氣,提早離開原本的生活,很容易換來另一種焦慮,但當數字真的到了,下一個問題會更難回答:
那我接下來是誰?
這就是自由焦慮,以前上班很痛苦,但那是一種熟悉的痛苦,你可以抱怨一切,現在不開心都是因為主管、制度、工作太累、市場太卷,我的不開心都是受害者!!
可是 FIRE 之後,這些抱怨對象都消失了。
時間是你的
財務是你的
生活方向是你的
快不快樂,也是你的
最可怕的地方在這裡:
沒有人可以怪了。
所以財務破關後,我們追逐到的自由,反而變成一種焦慮
第一層是財務焦慮
以前每個月有薪水入帳,那是一種心理安全感,FIRE 後你要接受資產會波動,股市會跌,通膨會變,家庭支出也會變。
從靠薪水生活,轉成靠資產系統生活,數學可以計算但心理沒辦法衡量,從「人生的員工」變成「人生的老闆」的那種焦慮:
以前當員工只要工作,其他事情有老闆在扛,現在自己當老闆了要去思考更多面向:
資產能不能永續經營?
現金流能不能穩定?
風險會不會太集中?
遇到股災時,財務系統會不會壞掉?
以前我們總是羨慕老闆開名車威風凜凜,現在換你來當,你就知道不確定性、變化、設定方向以及自己扛下責任是一種枷鎖而不是單純自由。
要怎麼解決這個焦慮,我建議是建立一套可以永續維持的系統,並且一陣子去觀察這個系統有沒有損壞的可能性,就像我之前跟大家介紹過的「三層資金機制-保護退休生活」,利用現金流、周轉金來保護投資部位,讓這個系統可以長久維持下去。
我們要做的不是微觀管理去管所有的部位,而要像成功企業的領導者一樣去作出最合理的配置之後,讓飛輪自動轉動,把心智能量空出來做最必要而且重要的判斷就可以了。
第二層是時間焦慮
時間很多聽起來超爽的對不對?但真正 FIRE 之後才會發現,時間很多不一定是幸福,有時候反而是一種壓力,會沒辦法體會很正常,因為過去的我們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時間。
以前上班的時候,時間不是自己的,所以我們很自然會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投射到未來:
等我退休之後,我就要每天睡到自然醒。
等我退休之後,我就要天天運動。
等我退休之後,我就要環遊世界。
等我退休之後,我就要好好陪家人。
等我退休之後,我就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以前沒時間的時候,人生還可以把責任推給工作。
我不是不運動,是因為太忙。
我不是不陪家人,是因為要加班。
我不是不追夢,是因為現實不允許。
我不是不照顧自己,是因為工作太累。
可是 FIRE 之後,這些理由全部消失了。你有時間了,反而結果會變成
我退休之後,每天5點自己起床
我退休之後,動個兩步就覺得好累
我退休之後,出國好麻煩又要花好多錢
我退休之後,家人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沒人想理我
我退休之後,我根本不知道要幹嘛
我後來會把時間想成一種能量,就像電力一樣,是一種沒辦法儲存,一旦流失就沒辦法回來的資產,電力如果沒用擺在那邊只能當儲備能源浪費掉,但給台積電這種公司可以創造出超高的經濟價值。
時間如果亂放,也會被手機、社群、看盤、焦慮、瑣事吃掉,用的好也可以增強自己的體能,跟家人培養好關係,創造出更多有價值的事物。
時間焦慮的解法還是會到自己的價值觀上,想要投入資源在哪裡,成就就會在哪裡:
我們想要跟家人關係好,但如果時間都不投入在它們身上,關係怎麼可能會好?
想要有健康的身體,但如果時間都不投入訓練,體能怎麼可能會好?
想要有好的財務狀況,但如果時間都不投入財務的規劃跟執行,財務狀況怎麼可能會好?
如同「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這本書談到,我們最終還是要去思考,我們的資源要怎麼去分配在我們想要的事情。
第三層是身分焦慮
很多人(包括我)一輩子都被工作定義。
我是某某公司的主管。
我是某某專業人士。
我是某某老闆。
退休後,這些標籤慢慢退掉,人會遇到一個很赤裸的問題:
如果我不再用職稱介紹自己,我還能怎麼說明我自己?工作身分消失後,人要怎麼重新長出新的自己?
身分重建,不是急著找一個新職稱,有些人會想到退休之後要趕快去當顧問、講師、投資人、創作者,但可能只是用另一個身分來掩飾自己沒辦法用過去的職稱介紹自己的焦慮。
我覺得真正重要的是,與其想要趕快退休,不如開始慢慢思考並建立多重的身分,這些身分是不是你喜歡的,背後有沒有支撐你的生活方向。
像我後來不太喜歡只說自己是退休人士,因為那只是在說我離開了什麼,沒有說我正在走向哪裡,我也不太喜歡說自己是全職投資人,因為投資現在佔我的人生比重很低。
我比較喜歡的新身分是:「樂於分享所知所學的網路作家」
這個焦慮的解法,我建議每個人都要建立自己的多重身分,在工作以外找到你自己喜歡的另一個身分:可能是滑雪教練、可能是畫家,可能是三鐵選手,這樣當第一個工作身分消失或是不如意時,第二個甚至第三個身分可以馬上填補住這個空缺,人生才不會被一個身分綁死。
結語:
FIRE 最後真正重要的不是提早退休也不是不用工作,它真正有價值的地方,是讓你有機會停止被職稱定義,開始重新選擇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財務破關只是第一關,後面還有更難的關卡!
要面對自由焦慮。
要重新建立生活節奏。
要在沒有名片之後,仍然知道自己是誰。
這才是破關之後真正的人生。
自由不是什麼都不用做。
自由是人生方向盤回到自己手上,當上自己人生的老闆,終於要為每一個選擇負責,而既然願意負起責任,也因為這樣,每一個選擇所帶來的成果都真正屬於你。

(圖:到了仙山山腳下,要拚體能爬上去登頂,還是右轉去護魚步道旅遊,FIRE後一切都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