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隨筆：平凡母親的燈火 Lights from an Everyday Mother
所有照片都是作者在柬埔寨鄉下手機拍攝
母親節的早晨，柬埔寨鄉下的天空慢慢開始準備雨季的到來，有些灰白。村莊小路上的摩托車聲音很早就開始了，賣豆漿的人推著車經過巷口，冰塊碰撞鐵桶的聲音，清脆得像某種尚未睡醒的夢。我在靈修時忽然想起聖經裡那些母親們。撒拉、利百加、馬利亞，她們像夜空裡被記住的名字。可是今天，我一直想到的，卻是哈拿。
她不像王后，不像英雄，甚至沒有站在時代中央的舞臺上。她只是住在依法蓮山地裡的一個普通婦人，普通到如果不是因為眼淚，歷史大概不會記得她。可是很多時候，神恰恰喜歡從這樣的人身上開始祂偉大的工作。世界喜歡光亮的人，神卻常常靠近那些在暗處流淚的人。
我曾在柬埔寨鄉村看過很多這樣的母親。清晨五點，天還沒亮，市場附近已經有人開始擺攤。有個婦人坐在塑膠椅上削芒果，她的手很粗，指甲縫裡藏著洗不掉的生活。旁邊的小女孩還在睡，她把孩子放在兩張椅子拼起來的小床上，身上蓋著一件已經很舊的外套。車流從旁邊不斷經過，灰塵飛起來。母親一邊切水果，一邊不時回頭看看孩子。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世界上很多愛，其實都不轟烈，它甚至不會說話，它只是反覆地回頭。
後來有一次，下大雨。熱帶的雨總是很急，像天空忽然裂開。我看見一個母親騎著摩托車，前面站著孩子，後面還載著另一個。她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努力把雨衣往孩子身上拉。她自己半邊身子都濕透了。轉彎的時候，她低頭看看孩子有沒有淋到雨。那個畫面忽然讓我想起哈拿。真正的母愛，大概就是這樣。她們不是不累，只是總把自己的孩子家人放在前面。
很多母親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她們只是每天煮飯、洗衣服、為學費擔憂，深夜還在等孩子回家。有時候丈夫不懂她們，孩子長大後也未必記得。可是神記得。聖經裡最動人的地方之一，就是神總看見那些沒有人看見的人。哈拿在聖殿裡哭泣時，旁邊的人甚至誤會她，可是神聽見了。我慢慢明白，原來有些眼淚，不需要向世界解釋，因為神知道。
有些母親一生都像一盞小燈，不耀眼，不熱烈，只是安安靜靜地亮著。孩子生病時，她亮著；家庭困難時，她亮著；別人都放棄時，她還亮著。直到有一天，孩子長大了，人們才忽然發現，原來自己一路走來，從來不是在黑暗裡。
今天這個世界，真正缺少的，或許不是更多成功的人，而是更多願意默默燃燒自己的靈魂。像哈拿，像那些市場裡、巷子裡、雨中的母親。她們或許平凡，但平凡從來不等於渺小。有時候，神最偉大的工作，恰恰藏在最普通的一頓晚飯裡、最深夜的一次等待裡、最沒有人聽見的一句禱告裡。
夜晚降下來的時候，村子裏的路邊田間邊一個個高脚屋燈一盞一盞亮起。我忽然覺得，母親很像燈。不是太陽。太陽太耀眼了，燈比較像母親。安靜，微弱，卻讓人有回家的方向。
祝讀到這篇文字的每一位母親以及每一位朋友的母親節日快樂！上帝祝福滿滿！
2026年母親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