綄妃的事落幕後,皇帝便打發一干人等,先各自回府,至於他自己,執起皇后的手,緩步走回皇后的錦繡宮。
「皇后呀……這陣子真是委屈妳了……」
皇帝語重心長地嘆道,皇后輕聲笑了。
「呵,皇上何出此言呢?」
「為了佈這個局治綄妃,朕昧著自己的心意,寵幸她、疼愛她,還不能與妳言明,朕……只怕妳誤會……」
「皇上……」
皇后握緊皇帝的手,停下腳步,堅定的眼神直視著她所選擇的男人。
「臣妾、不,錦華一直都相信您,不論您怎麼做、做什麼,我都會在旁陪著您,不會有一絲懷疑。因為……錦華是您的妻,而您,是錦華在世上最深愛的夫君。」
皇帝一臉動容地凝視著他的髮妻,若非身為帝王,需要開枝散葉,他真的很想與一般尋常夫妻一樣,執一人之手,到老不放……皇后拍拍他的手。
「好了~~皇上,別想太多,事情圓滿解決,您也該好好歇息了,走吧?」
「好,都聽妳的。」
身後的元當公公與一票宮衛、侍女,就這樣一步一趨,守護著感情堅定、甜蜜散步的兩人。
次日,皇帝再度召見,袁耿儒一干人等,進宮面聖。
「這次真是辛苦你們了,尤其是月壺跟柳姑娘,還讓妳們落水受驚,是朕的不是……」
皇帝起身賠禮,柳聿青趕緊跪下。
「皇上莫出此言,能為皇上分憂,是聿青之幸!」
「柳姑娘請起。」
「皇上!」
慕南禹卻在這時突然噗通,也跟著跪在柳聿青身旁。
「慕小將軍這是?」
「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該不會……是要求朕賜旨讓你求娶柳姑娘吧?」
皇帝一手支著下巴,不顧形象地痞笑著,慕南禹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皇上聖明,正是如此……」
「呵呵,元當。」
「是~~慕小將軍,皇上未卜先知,這賜婚聖旨,今日一早便備好等你囉~~」
元當公公笑得和藹,雙手奉上一漆木黑盒,慕南禹趕緊恭敬接過,與柳聿青對看一眼、相視而笑。
「微臣!謝皇上!」「聿青,謝皇上。」
「呵呵~~唉~朕這賜婚聖旨發得可真是時候,想當初袁丞相那道,朕也是早早就備好,等他來求,你們說,朕厲不厲害呀?」
「皇上英明!」
黎月壺甜甜地喊,還不忘牽著袁耿儒的手,曬一下恩愛。
「除了賜婚聖旨外,朕也備了些賠罪的禮物,都直接送到你們府上了,沒什麼別的事要求的話,就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
袁耿儒四人,行完禮,便走出御書房。
「王爺何在?」
「回皇上,九王爺一直在院裡等著呢!」
「嗯……備酒,朕要與他喝一杯。」
「是。」
龐趉輕搖著扇子,看著院子裡的一景一物,皇帝帶著酒來到他身旁坐下。
「九弟,這次麻煩你了,為兄這杯敬你。」
龐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五哥……你覺得綄妃說的話,能信幾分?」
皇帝喝完手中的酒,看著杯底。
「……七、八分吧。」
「所以,五哥也認為,綄妃的背後有人。」
「那是自然,上回襲擊月壺的,可是死士……我不認為,一個貴族之女,能有能耐找到一群死士,為她所用。」
「五哥英明。」
「只是,這幕後之人藏得深……綄妃這步棋,他下錯了,只怕短期內,不會再有下一步……九弟有什麼想法嗎?」
龐趉嘆口氣,收起扇子,搖搖頭。
「唉,正是因為臣弟毫無頭緒,才想問問五哥的意思。」
皇帝睨了這個弟弟一眼。
「呵,你呀!才不是毫無頭緒,只是還沒確定的事,你不想告訴我而已。」
「……」
龐趉喝酒,沒回答,也沒敢看向皇帝。
「被我說中了,當我第一天作你哥哥呀?你小時候尿溼被子都還是我幫你換的褲、」
「五哥!不是說好以前的事別提了嗎!」
「好好好、不提不提。」
皇帝笑著飲盡手上的酒,龐趉又替他添上一杯。
「不論你查到什麼,只要確定是誰,直接來報,五哥信你。」
皇帝說這話時,眼底毫無笑意,又回復成帝王的模樣,龐趉點點頭,與哥哥兩人,享受這難得的靜默。
這天夜裡,睡前,黎月壺望著鏡子,緩緩梳理自己的長髮,袁耿儒一進房,便看見這幅歲月靜好的美景,他接過妻子手上的梳子。
「夫人,我來。」
便細細地梳理著,她烏黑亮麗的髮絲,黎月壺從鏡裡看著深愛的人,滿臉專注地為她梳髮,心裡覺得格外幸福。
「好了,夫人,我們就寢吧?」
「好。」
黎月壺乖順地被牽上床塌,依偎在丈夫懷裡,袁耿儒輕撫梳理完的秀髮,輕吻她的額。
「還不想睡嗎?」
「不是,只是覺得……現在過得這麼幸福,好像……做夢一樣。」
「呵,要為夫的,捏妳一把,看是不是在做夢嗎?」
「夫君~~~~」
「開玩笑的,怎麼捨得呢?」
袁耿儒把雙臂收緊,吻上黎月壺的雙唇,半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晚了,快睡吧。」
「嗯~~」
黎月壺聽話地閉上眼,很快地進入夢鄉。
黎月壺在睡夢中,感覺自己好像緩緩飛升,離開臥房、飛離丞相府,一路來到廣大無邊的天際,周圍一朵朵白雲,微風吹撫。她正在納悶,這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時,眼前赫然出現一座白玉宮殿,不知為何,黎月壺緩緩飄進去,直到宮殿內的大殿上才停下,她看看四周,位上都坐滿了身穿各色錦袍的人,每個人都眉頭深鎖,面露愁容。突然,在高位上,傳來一聲。
「帶上來。」
黎月壺往上位看去,一位身穿白色王袍的男人,一臉嚴肅。
喀啦喀啦,自殿門外,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沒多久,兩名像是衛兵的人,一手各執一條白鏈,鏈著一名與黎月壺相似年紀的少女,緩緩走入大殿。
衛兵將少女帶至大殿正中央,便放下鎖鏈退下,黎月壺這時才將少女的面容看仔細,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天呀……她是誰?怎麼長得跟我這麼像?!」
貌似黎月壺的少女,一臉淡泊,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身上繁重的鎖鏈,眼裡也看不見周圍竊竊私語的旁人。
「……竹音,妳可知罪?」
白袍男子厚重的聲音,像是要壓垮四周似的,沉重無比,少女聽見他的問題,清楚、堅定地回答。
「竹音,無悔,請玉帝降罪,竹音甘願領罰。」
玉帝搖搖頭,一臉無奈。
「竹音,妳耗盡大半修為,為那凡人重生、扭轉命數,已犯了大忌,動搖天庭。只要妳願意收回法力,讓一切回歸當初、」
「竹音不願如此,就請玉帝降罪吧。」
喚作竹音的少女,犯上的打斷玉帝,仍堅持不肯更改自己所作的決定。
「重生?難道……我之所以能重新來過,是因為她嗎?但……為什麼呢?」黎月壺一直以來的疑問,終於得到解答,為什麼老天爺要給她再一次的機會,原來……是這名少女幫的她……
「妳這又是何苦呢……」
玉帝一臉不捨地看著被鏈住的少女,但她仍然沒有任何動搖,此時,一名高大、英挺的男子,起身,向玉帝行禮。
「玉帝,觀三界的時刻到了,容天目先行離席。」
「天目,竹音好歹是你的妻,她的罪罰還沒下來,你怎能先行離開呢?」
玉帝似乎不太高興這名叫天目的男子,如此無情。
「既然是我的妻,就該知道,身為神妻,應盡力修練、提升修為,而不是背道而馳、擅自更改凡人運命。」
說完,天目沒等玉帝的首肯,便緩步往殿外走去。
「……我只是希望……月壺,可以得到,我得不到的……一個愛她的丈夫,跟一世平安快樂……如此而已……」
竹音的回答,輕輕地飄進所有人的耳裡,天目稍停了腳步,但很快地,又邁出步伐,離開大殿。
「唉……竹音,妳犯了天規,我不得不重罰……便罰妳受三道天雷……」
玉帝嘆口氣,開口宣布竹音的罰則,但黎月壺卻漸漸聽不清,連殿內的景象也開始模糊,她趕緊望向那名少女,卻剛好與她四目相交。
「咦?」
少女好似看得見她,露出一絲微笑,用口型對她說。
『祝妳幸福。』
下一秒,黎月壺又感受到自己失重地下墜,一聲尖叫,她在床上驚醒,袁耿儒趕緊摟著她,好生安撫。
「月壺?月壺?妳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夫、夫君……」
黎月壺忍不住落下淚來,她好像感覺到那名少女心裡的痛……雖有丈夫,但不得他心,那種苦悶,令黎月壺停不住眼淚。
「沒事沒事,只是做夢而已,我在這裡,沒事的。」
袁耿儒抱著她輕搖著,像安慰孩子似的,總算讓懷中的妻子停止哭泣。
黎月壺伸出雙手,緊緊擁著丈夫,雖然她仍然不曉得為何那名少女要幫她重生,但她感謝她,也在心中默默起誓,她會好好珍惜這一世,連那名少女的份,一起好好的過……
今生不嫁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