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信心滿滿地申請出差,卻因成本考量而被主管拒絕,儘管他理性上能理解,內心仍感受到強烈的挫折,總覺得自己「不被信任」,彷彿他的專業與存在是可有可無的。那種想要去說服主管,卻無力改變的念頭,在內心反覆盤旋,始終無法釋懷。
聽著他說明事件經過,我察覺到他心底真正在意的,並非出差的得失,而是那種「不被信任」的否定感。我看著他,直白地問:「你這份對信任的執念,是不是早就把你折磨得心力交瘁了?」他沉默半晌,沉重地向我點了點頭。所謂「執念」,是指對某事物有著根深柢固、難以放下或改變的強烈念頭、想法或執著。它通常帶有負面色彩,是一種過度固執、被某事困住而失去自主權,影響心理健康,讓人焦躁不安。
人之所以困擾,通常不是因為事件本身,而是源自於對事件的「詮釋」。當我們將「自我」過度投射在特定事件中,便容易當局者迷,失去客觀立場。但要如何讓自己重新站回到理性的角度,過得輕鬆自在一些呢?
為了協助他擺脫執念的糾纏,我嘗試引導他將注意力,從腦海裡反覆糾結的念頭,轉移到客觀的實務上。透過將「執念具象化」,把內在問題「放到外面」,讓當事人可以去「看著它」,而不是「成為它」;幫助自己掙脫束縛,再拉開與它的距離,最後轉化為正向的行動力量。
「如果你現在的心境是一個畫面或物件,那會是什麼?」我問道。他想了想說:「就像一張被蓋上大大紅色『拒絕』印章的申請單。」我接著問:「在這情境中,你身處在哪裡、做什麼?」他眼睛睜大地說:「我在辦公室正死死地拿著這張申請單,盯著它看。」
我又問:「如果不改變事情本身,只改變你與它的距離、大小甚至用途,你會怎麼做?」他緩緩回答:「我可以把它放在辦公桌上,而不是一直拿在手上;或者,乾脆把它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我笑著說:「很好,這樣畫面是不是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為了鬆動困境,把情緒轉化為具體行動,我接著問:「那麼現在,你覺得怎麼做會更貼近你的需求?」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和緩地說:「把那些負面的念頭留在桌上或垃圾桶吧。我是負責任的,即使現場的感受最真實,也可以提出備案,用其他方式盡可能達成目標。」
那一刻,我看見的,不只是他情緒的鬆動,也重新連結責任感與主動性。最終,他在處理好情緒之後,發出一封專業且客觀的信件,陳述原出差計畫的目標,並因應現狀提出了遠端與離線方案,盡力彌補無法到場的缺憾。
當你能將「抽象、無形」的執念,轉化為「具體、有形、可感知」的形式,也就是透過視覺、形象化描寫或實體化來呈現,你便容易理解、感受並控制它,來獲得釋放執念後可以選擇的自由,以此為自己打造一套可長期使用的內在治理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