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烤雞》
她是在看到。
那一排。被白色膠帶。封起來的。戰機時候。停了一下。
—
不是。
博物館。
—
不是。
航空展。
—
不是。
哪個。
80年代電視劇。穿著飛行夾克。
站在。
鏡頭前面。
摸著那音速 1 馬赫，保持完好的直升機說：
—
「老朋友。」
—
而是。
沙漠。
—
亞利桑那。
—
四十幾度。
風很乾。
太陽很白。
白到。
連影子。
都像。被曬過。
—
下面。
停著。
三千多架。
飛機。
—
F-16。
B-52。
C-5。
KC-135。
像。
某種。
世界末日前。還沒拆封的。模型櫃。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Aircraft。
Boneyard。
—
飛機。
墳場。
—
很奇怪。
明明。
叫墳場。
卻沒有。
墓碑。
沒有。
花。
沒有。
哭聲。
—
只有。
膠帶。
封條。
蠟。
還有。
一群工程師。
把。
座艙。
封起來。
把。
機油。
抽乾。
把。
爆炸椅。
拆掉。
像。
美式賣場。
有時需要拿號碼牌。
烤雞。
—
雞頭。
雞脖。
骨架。
切點蔥。
煮湯剛好。
—
她忽然。
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突然懂了。
有些文明。
真正可怕的。
從來不是。
它造了。
多少東西。
—
而是。
它連。
不打了。
都還在。
準備。
下一次。
開火。
—
別人的。
退役。
叫。
退休。
—
有些國家的。
退役。
叫。
備料。
—
而沙漠。
只是。
全世界。
最大台的。
烤箱。
而已。
《以青｜雪女》
她是在看到。
那一排。被白色膠帶。封起來的。戰機。
卻沒有。
被送去。北極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是。
童話。
—
不是。
北海道。
—
不是。
哪個。
披著白狐毛。踩著積雪。回頭一笑。睫毛。都結霜的。
雪女。
—
而是。
工程師。
—
留言區。
很快。
—
「那麼珍貴，幹嘛不冷凍？」
「零下比較不會壞吧？」
「冰起來像冷凍庫不是更穩？」
「直接南極啊。」
—
她沒有立刻。
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幾個字。
很久。
—
永。
久。
冰。
封。
—
很奇怪。
明明。
聽起來。
那麼。
浪漫。
—
像。
沉睡。
像。
封印。
像。
衣袖一揮。滿天飛雪。結晶變雕像。
像。
太空船。航行一光年。
冷凍艙剛醒來。
—
可工程師。
通常。
不太相信。童話。
—
因為。
雪。
會化。
—
冰。
會脹。
—
水。
會鑽進。
每一個。
你以為。密封的。縫。
—
白天。
零上。
晚上。
零下。
—
熱脹。
冷縮。
結冰。
融化。
再結冰。
—
一次。
兩次。
三百次。
—
最後。
不是。
保存。
是。
拆家。
—
橡膠。
裂。
線路。
脆。
塗層。
起皮。
螺絲。
卡死。
像。
冬天。忘記收進屋裡的。腳踏車。
春天。
看起來。還在。
一騎。
才知道。全身。都在。叫。
—
她忽然。
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終於懂了。
雪女。
適合。
封印。
人。
—
沙漠。
才適合。
封印。
戰爭。
—
有些文明。
連。
睡著。
都要選。
最便宜。
而且。
醒得最快的。
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