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良好》
她是在看到。
那兩個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良好。」
—
不是。
牙醫。
—
不是。
健康檢查。
—
不是。
哪張。
學生時代。
體適能報告。
上面。
很客氣。
卻也。
很難。
興奮的。
評語。
—
而是。
考績。
—
下面。
很快。
有人留言：
—
「良好。
是不是。
鬼故事？」
—
「翻譯：
你沒死。」
—
「翻譯：
主管。
缺人。」
—
「翻譯：
明年。
繼續努力。」
—
像期末考。
開根號乘以10。
良好。
像70分。
—
原始分數。
只有妳知。
教授知。
—
良好。
不像書卷獎。
但聽起來。
舒服。
—
招考。
比分數。
下單位。
比幻術。
—
她沒有立刻往下滑。
只是盯著。
那兩個字。
很久。
—
良。
好。
—
很奇怪。
明明。
每一筆。
都很正。
—
放在一起。
卻有種。
電梯門。
緩緩關上。
而妳。
剛好。
沒有遲到。
也沒有。
被邀請。
的味道。
—
她忽然想到。
以前。
考績。
至少。
還有。
分數。
—
七十五。
—
八十二。
—
九十。
—
輸贏。
難看。
但至少。
看得懂。
—
現在。
比較文明。
—
不跟妳。
說。
幾分。
—
只跟妳。
說：
—
「妳。
很好。」
—
「繼續。
保持。」
—
「整體。
稱職。」
—
「未來。
可期。」
—
每一句。
都像。
祝福。
—
也像。
沒有證據的。
淘汰。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有些組織。
真正高明的。
從來不是。
打低分。
—
而是。
給妳。
一個。
誰都。
挑不出毛病的。
詞。
—
讓妳。
不能生氣。
—
不能申訴。
—
不能翻桌。
—
甚至。
連抱怨。
都像。
妳太玻璃心。
—
茶水間。
熱水。
咕嚕。
咕嚕。
—
有人。
打扮像約會。
聊天說：
—
「樓上。
聽說比較輕鬆。
我之前待過。」
—
電話：
「ㄟ，
妳們單位還有缺嗎?」
—
另一頭：
「有開缺再跟你講。」
—
那人。
笑了一下。
說：
—
「很穩。」
—
她忽然懂了。
Parkinson's Law白京生。
最可怕的。
從來不是。
王國。
太大。
—
而是。
有一天。
妳發現。
某樓。
評成。
良好。
沒那麼硬。
—
只有。
樓梯。
知道。
誰。
真的。
往上。
《以青｜白鯨國王的計算機》
她是在聽到。
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國王。
今天。
又在。
按計算機。」
—
不是。
會計。
—
不是。
統計。
—
不是。
那種一翻考卷。
此起彼伏的按鍵聲浪。
—
而是。
白鯨。
國王。
敲著案件量。
安排人力。
—
雲很低。
—
海很深。
—
風。
吹過。
窗簾。
有點冷。
—
有人。
壓低聲音。
說：
—
「工時。
換算。
平均。
幾分。
幾秒。」
—
「別衝。
會被盯上。」
—
她沒有立刻往下滑。
只是看著。
那扇。
半掩的門。
很久。
—
門裡。
坐著。
白鯨國王。
—
很大。
—
很白。
—
很安靜。
—
尾巴。
藏在。
雲裡。
—
呼吸。
像潮汐。
—
可最奇怪的。
不是。
牠有多大。
—
而是。
牠桌上。
永遠。
放著。
一台。
計算機。
—
像溫習學生時代。
—
喀。
喀。
喀。
—
喀。
喀。
喀。
—
像心跳。
—
也像。
判決。
—
這組。
很積極。
—
那組。
有潛力。
—
這個人。
產量衝不高。
愛鑽牛角尖。
—
那個人。
產量好。
但個性不適合。
—
她忽然發現。
國王。
很少。
翻。
SOP。
—
很少。
看。
流程圖。
—
很少。
記得。
開會。
細則。
—
「品質。」
—
像是母體抽樣。
—
整體顯著就好。
—
今天。
又說：
—
「速度。
最重要。」
—
明天。
可能。
又說：
—
「團隊。
氣氛。
比較重要。」
—
後天。
也許。
會說：
—
「不要。
只會。
埋頭做事。」
—
她笑了一下。
很輕。
—
因為她忽然想到。
很多王國。
真正。
可怕的。
從來不是。
沒有規則。
—
而是。
規則。
每天。
都在。
—
只是。
沒有人。
知道。
今天。
是哪一套。
—
有人。
照SOP。
—
被說。
不夠靈活。
—
有人。
先變通。
—
被說。
程序意識。
不足。
—
最後。
整座。
Parkinson's Law白京生。
王國。
開始。
長出。
一種。
很特別的。
生物。
—
不是。
戰將。
—
不是。
軍師。
—
不是。
海瑞。
變槓丸。
也不是。
曾國藩。
當考官。
肥差。
高興睡不著。
—
而是。
氣氛組。
—
最會。
被提到。
—
不是黑。
就是紅。
—
最會。
在國王。
按完。
計算機。
抬頭。
那一秒。
剛好。
點頭。
或。
午餐。
給臭臉。
—
她終於懂了。
有些地方。
—
誰先。
知道。
今天。
國王。
想聽。
哪一句。
誰。
就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