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孩子上課喝水有道理嗎？「不專心」或許不是孩子的問題〉2024-09-04
看到一篇社群上的討論，一名家長不解地提問為什麼新班級的導師禁止孩子上課喝水。發文還附上她在聯絡簿上向老師詢問原因的字句。我看到貼文的第一個念頭是困惑，我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小學的時候老師有沒有發布過相關的規定。我猜想或許少部分的老師會不喜歡有人上課喝水，但沒有這是一個普遍情況的印象。
這個問題會出現什麼正反意見其實也不難想像。反對禁止的最常見說法是「生理需求」，就像我們如今都知道不該禁止孩子上課時間去廁所，如果口渴、咳嗽，或有任何想要喝水的需求，讓他能夠滿足這種基本生理需求都是很自然的事。
同意禁止的最主要想法也很清晰。不希望打斷上課節奏、擾亂上課秩序，簡言之就是去減少學生做「上課」以外事情的選項，讓他更專心也不更不容易影響到其他學生。同時，因為不能禁止上廁所，所以透過禁止喝水，也就減少了上課需要去上廁所的可能性。
這些考量不是毫無道理，尤其一個班上二三十個人，如果每個人都輪流在喝水上廁所，一堂課的時間很快就沒了。但另一方面，我們需要思考的問題是，為什麼比起「老老實實地聽課」，有些人會更想要在上課的時候喝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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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自己大學的時候，因為一堂課常常是連上三個小時，有些老師甚至中間只會休息一次。就算課程的內容再有趣，後半堂課還是很容易覺得疲勞想睡。為了避免睡著，我會經常喝水，或者自己到教室外走一走，清醒一點再回來繼續聽。
從「禮貌」或「影響課堂」的角度來說，走出教室大概多少會有些影響，但我很清楚自己做這些事情是為了更好地學習、為了用更好的專注度接收知識。所以比起昏昏沉沉地聽，用一些方法讓自己清醒對我來說是更「專心上課」的表現。
在那段時候，我也遇到過那種會要求上課時把門上鎖不准人出入的老師。那些老師的課通常會要求簽到，所以他不只是不想要課程被影響，也是怕有人遲到早退，簽到完就走。
這些老師的課通常特別無聊，他們不喜歡學生，覺得學生都不認真，但他們不會去思考為什麼學生不喜歡聽他們的課，也不會試著去讓自己的上課內容不要那麼枯燥。所以他們制定各種繁複的規定，來強迫學生上他的課。但結果可想而知，台下的學生沒幾個人在聽，大多都在放空或做自己的事（於是那些老師就更討厭學生了）。
已經成年了的大學生都會因為各種原因無法集中注意力了，小學生更是如此。雖然小學的課堂時間沒有大學那麼長，但每天從早上一路上課到傍晚，孩子們一定感到疲乏。在這些時候，無論是喝水、轉筆還是其他上課小動作都是他們僅有的調劑手段。
那些行為會不會影響到老師？當然會，可是你下了課可以回辦公室休息，他們可沒辦法。他們要在短短的十分鐘下課裡面上廁所、到飲水機裝水、和朋友聊一下天、活動一下一直坐著的身體，甚至會因為前一堂老師想要把講到一半的內容講完而什麼事都來不及做。在這樣的狀況下，聽課聽到一半喝一下水，絕對是應該要被容許的事情吧。
有沒有可能孩子想喝水是因為他不專心，當然有可能。可是國小的孩子注意力沒辦法長時間集中本就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就算讓他不能喝水，不專心的人還是會以其他方式不專心。相反地，如果能給予他一些彈性，讓他以更舒適的方式上課，或許才能夠更好地傳達那些你想要傳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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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種種的禁止理由中，「避免危險」或許是我認為最可以說得通的理由。如果上課一個人出去裝水或上廁所的路上滑倒或遇到什麼其他意外，那會造成很多麻煩，也可能會延遲被發現的時間。但我認為中高年級以上學生的基本能力其實可以負擔的了這樣的任務。
比起禁止，約定好到固定的廁所、固定的飲水機去使用，可以讓可能的風險被控制在更小的範圍裡面。也能提前約定好需要在幾分鐘內回來，如果太久的話讓班上的其他同學去看看狀況，這些做法都能夠在減少意外的前提下，讓孩子們更能以最不勉強自己的方式上課。
回到課堂上喝水，只要不是有可能會因為誤飲而造成意外的化學實驗課。我相信能不要禁止還是盡可能不要禁止比較好。如果孩子們判斷連喝水都比上課更「好玩」，那解決的辦法，或許得要試著讓課堂稍微再有趣一點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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