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身體莫名地奇癢無比。
從頸部、雙肩、胸口，到腹部、大腿、膝蓋---幾乎無一倖免。
這一個多月，跑了三次皮膚科。
診斷卻一次一個樣——皮膚疹、濕疹，甚至連原因都說不準。
藥膏擦了、止癢藥吃了，卻始終沒有真正好轉。
醫師說，可能是睡眠、飲食、壓力、免疫力。
每一個原因，我都懂；卻沒有一個，能真正解答我。
於是，我只能試著克制自己不要去抓。
但那種癢，是會鑽進意志力縫隙裡的。
有時候抓到一半，被家人伸手制止，卻還是停不下來。
抓破的地方滲著血，結成一顆顆黑色的痂；
才稍微好轉，又冒出一點一點的紅疹。
癢意一來，又忍不住抓。
黑，翻成紅，流血；流血，紅，再翻成黑。
像一場停不下來的撲克牌遊戲，
只是，我不知道最後輸掉的，會不會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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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深深的體會到---
那些長期與過敏、搔癢共處的人，是怎麼熬過每一天的。
有些人，一輩子都在承受身體的不適。
過敏、頭痛、腰痠背痛、麻木、慢性疼痛，甚至是重病纏身。
他們不是一時的不舒服，而是日日與疼痛共存。
那樣的日子，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這讓我想起，過去在臨床照顧的一位病人。
他六十多歲，高瘦挺拔，卻罹患了胰臟癌末期。
每天靠著鼻胃管引流胃液，減輕腹脹與嘔吐，無法好好進食、好好睡覺。
有一天，他對我說：
「年輕的時候拼命工作，爬上主管的位置，身體卻倒了。
這輩子還沒好好出國看看世界，也沒真正享過福。
以前總覺得，工作比較重要，三餐不吃也沒關係。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會少工作一點，多陪家人，多去走走。
我現在最後悔的，是沒有好好生活在當下……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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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來不及了」，到現在，仍在我心裡發酵。
回到現在。與那些病痛相比，我的皮膚問題或許不算什麼，
但它卻真實地提醒我---原來我一直，把健康當成理所當然。
總以為身體會一直好好的，於是熬夜、飲食隨便、不運動，
甚至在不舒服時，選擇忍一忍就好。
直到某一天，它開始發出聲音，
才驚覺---原來，它一直在撐。
從來沒有好好謝謝它。
只有在它出狀況時，才想起它平常有多麼努力地維持著一切。
讓我可以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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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用身體，去交換時間、金錢，甚至短暫的快樂。
卻忘了---身體，其實是會離開的。
如果可以，從今天開始，把身體當作一位會告別的朋友。
它不是理所當然存在的，
而是一個需要被珍惜的夥伴。
好好對待它、尊重它、照顧它。
讓它在我們生命裡，
不是勉強撐著，而是能安心地陪我們走到最後。
謝謝你啊，我的身體。
即使我常常忽略你，
你還是，沒有離開我。
還願意，辛苦地，陪我走到現在。
真的，很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