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囚禁在十八歲的靈魂
民國 68 年,我考入板橋致理商專國際貿易科,那本應是人生起航的時刻。然而,命運在半年後轉向,休學、轉讀台中高工XX科。在那所謂「名校的天空」下,我感到的卻是無盡的窒息。
畢業的那天,我的精神世界也隨之崩解。18 歲,當同儕正要振翅高飛,我卻墜入了重度憂鬱的深淵。33 年來,我遊走於各大醫院精神科門診,在安眠藥、克憂果與鎮定劑中苟延殘喘。副作用讓我在白天的世界裡顯得笨拙、反應遲緩,那些病徵在旁人眼中成了「智慧不開」的笑柄,卻是我無法擺脫的枷鎖。
第二章:品管課的十八年修羅場
在XX 公司品管課的十八年,時間對我而言不是資歷的累積,而是靈魂的磨損。我看著那些比我年輕、意氣風發的面孔躍升為課長,而我因病痛與藥物副作用,成了權力結構下被隨意踐踏的對象。
那些言語的霸凌是無形的利刃。每當工作出了一點紕漏,課長的辱罵便會在狹小的空間裡炸裂。在那些瞬間,我感覺自己不只是個員工,更像是一個「故障的零件」。因為服用克憂果與安眠藥的副作用,我的反應變得遲緩、眼神偶爾空洞,這些病徵在他們眼裡,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精神異常」。
我好恨,但我更怕。因為口袋裡的空洞,因為對未來的恐慌,我不敢離職,只能選擇「賣乖求生」。我被迫在那些欺淩我的人面前低頭,在每一次被激怒後,強行壓抑住內心那個近乎瘋狂、想要反擊的天使。
這種日復一日的否定與踐踏,成了我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養分。每當走進辦公室,那種窒息的恐懼便會讓我的幻聽更加鮮明。我被困在一個名為「職場」的牢籠裡,窮困與病痛是鎖,而霸凌者的冷嘲熱諷,則是永不熄滅的燈。
每當公司開動員月會,坐在台下的我只感到深深的失敗與恐懼,我好恨,恨那個在霸凌中低頭了十八年的自己。
第三章:唯一的慈悲與無盡的悔恨
生活中的不安與失落,時常讓我迷失在混濁的虛無裡。在這漫長的三十幾年裡,全世界都瞧不起我,只有母親給予了無盡的包容。然而,隨著她的離去,我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否定:「我錯了,我成了她的負擔。」
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裡,我曾想過死是最好的解脫。那些關於異性的妄想,不過是我試圖脫離現實困境、忘掉憂慮的唯一出口。我遊走在崩潰的邊緣,渴望能有一片安靜的土地,容納我這顆破碎的心。
第四章:覺醒與對抗——識破霸凌的偽裝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職場霸凌不只是個人的不幸,更是企業應正視的毒素。霸凌的形式多樣,包含:
- 語言暴力: 公開咆哮、羞辱、貶低人格。
- 專業封殺: 刻意刁難、扭曲言行、剽竊成果。
- 行政壓榨: 孤立排擠、無理拒絕請假、強迫無薪加班。
面對衝突,我們需要策略:理性分析根源、冷靜面對衝突、勇敢為自己發聲。忍耐並非美德,沈默往往間接助長了霸凌文化的蔓延。
結語:如果當年我知道
「如果當年的我能知道這些策略,或許那十八年的痛苦會縮短一些。」
這是我走過三十年病痛後,最深刻的感悟。現在的我 63 歲了,雖然人生失去了太多,但我決定不再壓抑。即便在幻覺與現實的交界,我仍要爭取那一絲尊嚴。社會總說「慢飛」沒關係,但這段路上的荊棘與霸凌,卻鮮少有人提及。這篇文字是對過去的控訴,也是我與那個卑微、恐懼的自己進行的和解。
別讓焦慮填滿人生,即便在破碎中,我們仍有權利尋找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