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總以為,只要年紀增長、長大成人,就會自動變得成熟懂事,面對任何事都能從容不迫、游刃有餘。
真正走過來才發現,長大之後的我,依舊會為了柯南的新電影預告,特地排好時間想去電影院朝聖;該挑食的口味從來沒改變,只是長大後懂得收斂,表面上看來不那麼明顯而已。有時候覺得,「長大」這兩個字,根本是人生最大的謊言。我們總天真以為,年歲到了,很多道理就會自然而然懂、很多人生課題會自動有答案。但走到中年才明白,所謂長大與成熟,從不是年紀帶來的,而是在漫長時光裡,慢慢學會分辨是非、與自己和解。
最近聽一集睡前的 Podcast,內容令我頗有感觸:時間從不是一個點狀的瞬間,而是一條綿延不斷的線。
這句話聽起來抽象,換句話說就是:只要好好活著、走過足夠長的歲月,很多當下想不透、放不下的事,某天都會自然而然找到解答。
我們人生中經歷的每一件事、做過的每一個選擇,我們在當下都真心希望是對的,並且這個決定不會為現在或未來帶來遺憾與傷害。
但事過境遷,當我們站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回頭回望,才會驚覺:當初以為錯誤的決定、難熬的關卡,拉長時間來看,反而有可能成為成全自己的轉機;而許多當初覺得正確的選擇,多年後來看,善果也有可能反變成惡果。
就像高中時的我,總覺得讀書考試是一種煎熬,時常無法理解這些課業知識,對未來究竟有什麼實質幫助。
當然最淺顯的好處,是能考出好成績、順利踏入理想的學校;但拉長人生來看,那段高壓的求學時光,為我紮實了知識基礎與學習邏輯,在往後多年的人生與學習之路,都因此受益良多。
我也曾因為電影裡的一句台詞,執意拿出多年積蓄,一個人單槍匹馬赴日本遊學。那時候不只父母無法理解,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場瘋狂、不被看好的決定,當時身邊多數人都覺得我做了錯誤選擇,連我自己也曾在夜深人靜時動搖過自己的決定。
即便如此,我還是順著心意去做了。
日後求職面試才發現,許多主管都對這段經歷印象深刻,認為這足以證明我的獨立性格與執行力,並為此給我面試機會和給予OFFER。
我直到那一刻才恍然明白:原來在那個所有人以為的荒唐時間點,在拉長時間線後,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反而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轉機。
而另一個例子就是去年檢查出罹癌,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但從另一個層面來說,或許是因為間接從生病這件事情上明白了生命的短暫與重要,反而讓我重新審視我自己的心境,也讓當時心境低迷、陷在內耗裡的我終於選擇了放過自己。
女孩,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我說這些話太老派,甚至帶著中年人慣有的世故與說教,動不動就說「等以後你就懂了」。
其實我年輕時,也和你有一樣的想法。(笑)
年少的我,對人生誇下的豪語比現在的你們還要多,也總愛和長輩唱反調、不願聽從勸告。那時候總覺得,會說這種話的,都是沒有把人生活得轟轟烈烈的中老年人。
直到現在才徹底體悟:想要活得轟轟烈烈,需要耗費無數心力與運氣;絕大多數人的人生,終究都是平庸、平淡、平靜地度過。
這是太年輕的我們無法理解的事:很多事情的定義、結局與答案,不需要執著追尋,也不用過度苛責自己。
你只需要好好活著,活得夠久,有餘裕回頭回望走過的路,再重新審視從前的選擇與狀態,所有困惑,自然都會有答案。
蘇軾有一首詩,年少時讀來沒有太多感觸,這幾年卻時常浮上心頭,讓我反覆回想、細細品味: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我並不是真的期盼身邊的孩子愚鈍無知,而是深深懂了「無災無難」這四個字的重量。
雖然此刻說這番話的我,看的是現在的你,但照見的卻是從前懵懂執拗的自己吧!
願我們都能都能命途安穩、歲月無驚,慢慢走、慢慢看,不必急著追尋答案,時間自會帶我們看見所有故事的結局。
修改這篇文章的時候,正聽著梁靜茹的歌<大人>,歌詞中的一段,我想很適合放在這篇文章的最後,歌曲連結如下。
大人啊 是不停長大的人 能縮小了舊傷痕 越再生也越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