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公務員的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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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百合花象徵靈魂的純潔與重生,黃色菊花則象徵人格的思念與崇敬。

白色百合花象徵靈魂的純潔與重生,黃色菊花則象徵人格的思念與崇敬。


  昨日(4/10)上午11時36分,歷史性的「鄭習會」之時,執政黨忙著監督在野黨之時,本府某員工隕落了。自頂樓(新聞說17樓,同仁說16樓)衝破1樓的攔截網(防磁磚掉落用)後摔至花圃,緊急送醫,仍舊不治。據報導,墜樓者為本府31歲的職員,去年10月到職,其生前曾向親友透露工作壓力大,員警將進一步釐清。

  筆者所在的辦公室就緊鄰墜落地,平時該區為吸煙區,因朝該處窗戶長年拉下窗簾遮蔽,且辦公室民眾進進出出很吵雜,故未於第一時間發現。是直到近中午十二點,開始有同仁傳外面拉了封鎖線及聽見救護車聲,才得知有人輕生。

  午休時分,筆者一邊感到驚魂未定,一邊看著宛如與平日無異的人潮,頓時有種超現實感。要不是昨天下午休假,很難想像,如何於近在咫尺的命案現場旁辦公。

  案發不久,早上忙著開會的科長在群組傳了句:「本府吸煙區 剛剛有意外發生 請同仁避開。」直到現在,該新聞僅有幾家媒體報導,本府未發佈任何新聞稿,且昨天下午本府大家長僅就「鄭習會」發表意見,對於自家員工墜樓卻隻字未提。今日筆者回到現場獻花,封鎖線早已拆除,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的船過水無痕,只留下已破洞的攔截網、彎曲的支架和部分壓斷的灌木。然而,這是正常的嗎?

  依據立法院2024年專題研究「政府推動公私部門員工協助方案現況研析」(同年底爆發勞動部霸凌輕生案),2023年「中央政府各機關」公務人員自殺及辭職人數為近6年新高,計11人自殺,1,302人辭職,較前年度(2022)1,064人增加22.37%。然而,該報告僅就「中央政府各機關」,不包含地方縣市政府,且僅為單一年度,而無長期追蹤(衛福部有2015至2024全國自殺死亡人數統計,但無職業別區分)。若以全國自殺死亡人數統計,疫情後(2022至2024)呈現逐年增加趨勢,從3,787人上升至4,062人,死因排名亦從第十二名上升至第十名。其中「由高處跳下」為自殺方法別第3名(前兩名則為「吊死、勒死及窒息」及「以氣體及蒸汽中毒」)。

  白色百合花象徵靈魂的純潔與重生,黃色菊花則象徵人格的思念與崇敬。筆者與該同仁素未謀面,然而,在宗教、種族、政治、社會、經濟、文化等差異之前,我們先是「人」,先是具有同理心與同情心的人(或孟子所說的:「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相信不只是筆者第一次遇到而感到驚恐,市府所有員工在同一棟辦公大樓上班,或多或少都曾與該同仁擦身而過,或每天從同樣的出入口進出、同樣的打卡機打上下班,或身邊也有三十出頭歲的同事或孩子。筆者認為,該墜樓案,不可視爲偶然事件,更不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除了提供心理輔導外,市長與同仁們應該找時間,放下手邊的工作,至墜樓現場默哀。不只是為了正視「生命」,更是正視壓力對人性產生的異化侵蝕,及重拾人性的光輝。

  一個生命的殞落(不太想用量詞,生命是不可數的),影響的不只是那個生命,還包括其家人、親朋好友和同事等與之產生關係的生命。筆者的行為與本文也是受其生命影響的「蝴蝶效應」之一,希望避免下個悲劇的發生。

  綜上,我們總是帶著世人的期望與愛來到世界,卻為何選擇以此方式離開世界?為人父母,若孩子早逝,白髮人送黑髮人,豈是一個「慟」字可以形容?

  當爸後與其說變得比較怕死和感性,不如說,這才意識到,生命不只是屬於我的,而是「我們」的,小女的生命亦然。人類的生命與精神是相互糾纏的、關係的、整體的、互動的,AI雖反映部分人性,卻難以取代整體與關係的人性。我們不會說與AI產生「關係」,因為其關係並非可延續性的,且除了視覺與聽覺外,難以在嗅覺、味覺、觸覺上產生關係(這也是為什麼與人相關的職業難以被取代的原因之一,如:護理師、托育人員、心理師)。

  最後,願死者安息,生者平安。對死亡的恐懼提醒著我們,如何在有限的物質生命中,選擇那實現自我最大可能性的生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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