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關於「美術課」的專業歧見】
手上管理 40 多位外師,我的手機經常出現各種「教學現場」的求救或抱怨。最近一位外師的話引起了我的思考。
他跟我反映:「美術課能教的英語內容太有限了,學生只是在畫畫,我想換到更有『表現機會』的科目。」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簡單的排課需求,但在我看來,這也觸及了台灣雙語教育最核心的挑戰:我們到底是為了「教英文」而雙語,還是為了「用英文」而雙語?
【當藝術遇上雙語:我們是否窄化了語言?】
許多外師(甚至部分校方)會陷入一個誤區,認為美術課的英語就是:“This is a brush.”, “Color it red.” 當這些單字教完後,外師便感到無用武之地。
但在 CLIL(學科內容與語言整合學習) 的架構下,美術課反而是最具備「高度視覺輔助」的溝通場域。外師感到「教不到東西」,通常是因為教學目標停留在名詞(Noun),而非功能性語言(Functional Language)。
層次一:名詞描述(這是畫筆、那是水彩)。
層次二:過程指令(如何混色、如何運用筆觸創造情緒)。
層次三:美感評論(為什麼你選擇這個構圖?這幅畫傳達了什麼感覺?)。
當外師從「單字作業員」轉型為「美感引導者」,美術課的英語含量會瞬間提升。
【在學校、外師與政策間找平衡】
今天我要帶著這些觀察前往國小與校長會面。在教育的最前線,我的角色更像是轉譯者。
校方擔心的是「教學內容」與「學生吸收」;外師在意的是「專業成就感」與「互動頻率」。我的任務不是簡單地更換科目,而是提出一套「生活化轉型」的建議:
- 從教室走向校園: 雙語不應只在課堂內,而是晨間廣播的問候、走廊上的偶遇。
- 非考科的深耕: 美術、體育、綜合活動,這些「做中學」的科目,才是讓孩子放下語言焦慮、自然開口的關鍵。
- 文化的真實注入: 讓外師帶入母國藝術文化,這不只是教英文,是在教「國際視野」。
【教育是一場漫長的跨界溝通】
在雲林深耕教育多年,我發現雙語教育的成功,從不在於學生背了多少單字,而在於他們是否能自信地與外師對話。
面對外師的瓶頸,與其說是教學問題,不如說是「專業定位」的問題。我目前的工作就是幫他們在台灣的教學現場,找到那個既能發揮專長,又能讓孩子受益的平衡點。
今天與校長的會面,除了談外師的表現,希望也是一場關於「我們想給孩子什麼樣的語言環境」的對話。
想想看,如果你是校長,你會希望外師在美術課教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