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不可避免，但你怎麼回應，決定了你們之間的關係會往哪個方向走。
這幾天發生了兩件事，表面上沒有關係，但我一直覺得它們其實在說同一件事。
一件關於我和女兒，一件關於我先生和他的媽媽。
同樣是親子之間的摩擦，同樣是當媽媽的人，但處理的方式完全不同，結果當然也不一樣。
起點：一個額滿通知
最近在幫孩子安排暑假，找到一個全美語環境的夏令營，主題有趣，就決定讓姊弟倆一起去。姊姊七月的行程還沒定，說想跟同學一起參加救國團的夏令營，我認真去詢問、報名。
後來主辦單位通知，其中一個課程額滿了，需要換選項。
就這樣，姊姊的臉色瞬間垮了。她開始抱怨我動作太慢，整個下午臉色都很難看。我請她幫個忙，她不理；我請弟弟幫忙，她在旁邊故意搗亂。
那個當下，我真的很生氣。
洗澡的十分鐘，我問自己在氣什麼
站在淋浴間裡，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我不是在氣她不懂感恩，也不是氣她脾氣差。我氣的是：我們這麼認真對待她說的每一件事，從來沒有對她失約過，但她似乎把這一切都視為理所當然——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回給我們。
搞清楚自己真正在氣什麼之後，反而冷靜了。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要罵她，我是要跟她說清楚。
擦頭髮的那一刻
她洗完澡，跑來要我幫她擦頭髮。我接過毛巾，開口說了。
「我們很愛你，但我們同時也需要感受到你的尊重和體諒。我們答應你的事情從來沒有失約過，但你好像把這件事視為理所當然，沒有盡到你該盡的責任，把我們的話當成耳邊風。
那這樣我們只能一直摩擦下去，直到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我是媽媽，你是我小孩，但我對你今天的行為和態度非常不爽——你會為一個讓你不爽的人花很多錢嗎？我今天把錢花在自己身上，不好嗎？」
說完，我突然整個人都輕鬆了。她沉默地站在旁邊，沒有回話。
我不知道她那一刻在想什麼。但我知道我做了一件事：我把她當作一個可以溝通的人，而不是一個需要被壓制的問題。
同樣是媽媽，但選擇不同
隔天早上，先生說他不去週六的家族聚餐了。
反覆問了才知道，婆婆一早打電話來，因為誤解一筆款項，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他狠狠罵了一頓，說他是「可惡的人」。先生這次沒有沉默——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寫清楚，說出自己非常不爽的感受，然後退出了家族群組。
我在心裡默默想：同樣是當媽媽的人，面對跟孩子之間的摩擦，我們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婆婆的選擇，是把先生當作一個不被信任、需要被指責的對象——情緒先到，事實後到，甚至事實根本還沒查清楚。
而我想選擇的，是把孩子當作一個值得被認真對待、重點經營的對象。不是不能生氣，而是我生完氣之後，還是要想：我要怎麼跟她說，才能真的說進她心裡？
這兩種方式，長期下來會養出完全不同的關係。
一種是孩子慢慢學會，有情緒就先躲開，因為說了也只是挨罵。另一種，是孩子慢慢知道，就算媽媽不爽，她還是願意把話說清楚，而不是把你當出氣筒。
後記
先生這次終於對他媽媽說出感受，我覺得這是他一個很大的進步。長年被壓著的情緒，第一次被他自己正視了。
我不知道那通電話之後，婆婆在想什麼。但我知道，一段關係要往好的方向走，永遠都需要有人先願意說真話。
我希望在我們家，這件事可以從我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