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們沒有說，但已經是了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去想「這算不算開始」。

也沒有去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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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會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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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中午。
有時候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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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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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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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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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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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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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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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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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特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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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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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看了一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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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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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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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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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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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記得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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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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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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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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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把它當普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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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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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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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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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話，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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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開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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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在整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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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又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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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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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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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沒有想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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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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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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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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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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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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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傳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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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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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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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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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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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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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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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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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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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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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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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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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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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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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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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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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再去等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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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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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出門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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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開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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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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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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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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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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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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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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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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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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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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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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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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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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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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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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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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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時候，沒有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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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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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

好像本來就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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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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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傘往我這邊傾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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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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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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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在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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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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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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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感覺到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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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種——

很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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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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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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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也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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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我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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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不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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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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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平常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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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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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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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還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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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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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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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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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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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也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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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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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聽完之後，心跳一下子變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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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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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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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還是往我這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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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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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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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我家門口，我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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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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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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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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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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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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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我自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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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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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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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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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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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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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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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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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傘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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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拿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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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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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到的那一下，比之前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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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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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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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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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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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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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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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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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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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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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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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到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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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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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刻，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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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不需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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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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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靠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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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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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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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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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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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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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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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手機放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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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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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我才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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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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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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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需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