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沒有再刻意避開他。
—也沒有特別去找他。
—
只是——
當我想到他的時候，我沒有再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
—
早上醒來，我還是會看手機。
—
有時候有訊息。
有時候沒有。
—
但我不會再因為沒有，就覺得哪裡空了一塊。
—
也不會因為有，就亂掉。
—
—
事情還是一樣。
—
拍照。
上架。
回訊息。
—
偶爾卡住。
—
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卡很久。
—
—
那天中午，我在改一個商品頁。
—
改到一半，又停住。
—
我盯著螢幕。
—
沒有動。
—
—
這種時候，我以前會放著。
—
但這一次，我沒有。
—
—
我把手機拿過來。
—
打開對話框。
—
—
沒有多想。
—
我打：
「我又卡住了。」
—
—
送出。
—
—
這句話，很簡單。
—
但我打完之後，沒有後悔。
—
—
過了一會，他回：
—
「哪裡？」
—
—
我拍了一張畫面給他。
—
—
他看了一下。
—
回：
—
「先不要想完整。」
—
「先打一行就好。」
—
—
我看著那句話。
—
忍不住笑了一下。
—
—
還是一樣。
—
—
但這次，我沒有覺得是在被幫忙。
—
—
比較像是——
我可以自己做，但他在旁邊。
—
—
我照著做。
—
打了一行。
—
按上架。
—
完成。
—
—
我看著畫面。
—
然後回：
—
「好了。」
—
—
他回：
—
「嗯。」
—
—
很短。
—
—
但我沒有覺得少了什麼。
—
—
我把手機放下。
—
靠在椅子上。
—
—
過了一會，我又拿起來。
—
—
這次，我沒有停很久。
—
—
我打：
—
「你現在在做什麼？」
—
—
送出。
—
—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像在聊天。
—
—
但我沒有收回。
—
—
過了幾秒，他回：
—
「剛下班。」
—
—
我看著那句話。
—
—
想了一下。
—
—
然後打：
—
「那你要不要吃飯？」
—
—
送出。
—
—
我打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在做什麼。
—
—
這不是回應。
—
—
是我在找他。
—
—
我整個人停住。
—
—
但這一次，我沒有後悔。
—
—
手機震了一下。
—
—
他回：
—
「好。」
—
—
很簡單。
—
—
但我看到的時候，心跳還是慢了一拍。
—
—
—
我們約在一個很普通的地方。
—
—
不是餐廳。
—
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地方。
—
—
只是路邊的一間小店。
—
—
我先到。
—
坐在裡面。
—
—
過了一會，他走進來。
—
—
看到我。
—
—
這次，他有一點點笑。
—
—
很輕。
—
—
「等很久嗎？」他問。
—
—
我搖頭。
—
—
「沒有。」
—
—
他坐下。
—
—
距離很近。
—
—
但這次，我沒有不習慣。
—
—
我們點東西。
—
—
沒有多想。
—
—
就像一件很普通的事。
—
—
吃的時候，我們沒有講很多話。
—
—
但也沒有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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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次，我們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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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停住。
—
—
然後他會說：「妳先。」
—
—
我會說：「沒有，你說。」
—
—
這種很小的事情。
—
—
但我卻記住了。
—
—
吃到一半，他突然問：
—
「妳昨天那句，還在嗎？」
—
—
我愣了一下。
—
—
「哪句？」
—
—
他看著我。
—
—
停了一下。
—
—
然後說：
—
「妳不是不想見我。」
—
—
我整個人停住。
—
—
這句話，很輕。
—
—
但我聽到的時候，心跳很清楚。
—
—
我沒有躲。
—
—
只是看著他。
—
—
過了一會，我點頭。
—
—
「在。」
—
—
聲音很小。
—
—
但這一次，我沒有收回。
—
—
他沒有再問。
—
—
只是點了一下頭。
—
—
「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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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又繼續吃。
—
—
沒有再提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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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知道，那句話，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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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吃完之後，我們一起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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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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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走在路邊。
—
—
距離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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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比之前更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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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個路口，我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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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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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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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想太多。
—
—
只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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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是自己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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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口，我有點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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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後悔。
—
—
他看著我。
—
—
停了一下。
—
—
然後，慢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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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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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很輕。
—
—
但我聽到的時候，心裡有一點很明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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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緊張。
—
—
是——
終於沒有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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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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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
—
—
不是他在靠近我。
—
—
是我們，
—
—
一起往中間走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