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過動」〕那些隱藏與人群中的「優質」ADHD,他們的焦慮,你能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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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The Link Between High Functioning Anxiety and AD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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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過動」(ADHD,中文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你想到什麼?是用來單單指稱那些活力充沛,停不下來的孩子?還是總是惹事生非的特定族群?大部分的人可能想到那些:無法保持安靜、無法按時教作業、常常或總是在學校惹麻煩的孩子,這些孩子在學生時期,干擾同學、讓老師父母頭痛,像個講也講不聽、故意搗亂的「壞」孩子。

但是,你是否知道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是一種「神經發展障礙症」,這樣先天所擁有的困境會導致那些常人認為「簡單又自然」的任務或行動,在他們的視角卻是難如登天?你是否也知道有一部分患有ADHD的成人(對!成人也會有ADHD)或是孩童,並不會在表面上展現出「過動、衝動、停不下來」的外在,但卻會在他/她生活的各個層面隱匿的、默默的影響著這樣的人嗎?(如:時間感不足、忘東忘西、白天沒有精神、無法聚精會神的學習,甚至有內在焦慮問題……)

〔 ADHD的三種類型 〕

根據DSM-5的分類,ADHD可以分為下面幾種類型:

  1. 注意力不足主顯型:經常分心或失去專注、忘記日常任務、忽略細節或指示等
  2. 過動-衝動主顯型:坐立不安、無法克制的抖腳、打斷別人、難以保持安靜等
  3. 混合表現型:同時有以上兩種類型症狀

這篇文章主要討論的是外顯症狀不明顯,或是努力將症狀隱藏起來的ADHD患者,這些孩子能在學校拿到好成績、有責任感、能跟隨並遵守規範,但是,在他們的內心世界小小宇宙中,總是在擔心、緊張、害怕失敗:

In a child who has ADHD, this can be understood as a kind of high-functioning anxiety. This subset of children may look like they’re coping well, but behind the scenes, they're running on stress. They’re getting it all done, but their internal world can sometimes feel like a pressure cooker.

在患有ADHD的孩子中,這樣的表現可以被視為「高功能焦慮」的狀態,這類的孩子看起來總是應對的很好,但是在那些看不見的「背後」,他們總是籠罩在「壓力」之下,他們總是能完成事情,內心卻也總是好像活在壓力鍋之中

〔 一個完美主義的誕生 〕

孩子周遭的環境,有老師、有父母、有同儕夥伴,認真也盡責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並將我們看見的「好」說出來,也將內心對他所有的「期待」,也說出來,但有些語言,對於這類型ADHD的孩子們,從耳中漸漸的走入他們的內心,像是:

  • 你為什麼不專心?
  • 你很有潛力、其實你超聰明!但你都沒有發揮出來!
  • 你怎麼,又忘記了!!!????

久而久之,這些外在的訊息,不只停留於耳中,而是會逐漸深入內心,並造成內在劇烈的變化,我們可能會想,那這樣類型的孩子,背後肯定有個具有「高期待」的父母,但是臨床觀察卻發現,這樣的孩子背後更有可能的父母類型,反而是那些總是告訴孩子失敗沒有關係犯錯是OK的偶而忘記沒事的,然而,父母的包容終究抵擋不住孩子在現實生活中反覆遭遇的挫折。為了對抗自身的『無法專注』,並掩蓋可能犯錯的恐懼,他們發展出了一套用來保護自己、維護自我價值的代償模式 —— 完美主義!

他們的「表現好、責任感、職業道德」,甚至身邊的人所讚揚的優點與優勢全然不出於自信,而是出於那「以『焦慮』為燃料」一點一點榨出來的「結果」:

Instead of appearing careless, they become hyper-careful. They may double-check the most minor details, spend hours on assignments that should take 30 minutes, or panic over small mistakes.

他們的外在表現從『容易粗心』轉變為『過度小心』。他們會來回確認極小細節、花數小時完成那原本可能只需要三十分鐘的事情,或是因微小的錯誤而感到焦躁、驚慌失措

〔 外在並不等於一切 〕

這些混合著焦慮的ADHD孩童或成人,通常以以下的外在來呈現:

  • Meltdowns over small changes in plans
    因計畫中的微小改變而感到崩潰
  • Tears after a minor correction
    因為小糾正而痛哭
  • Not wanting to try new activities for fear of failure or not being good enough
    因害怕失敗或是害怕做的不夠好而沒有意願有新的嘗試
  • Stomachaches in the morning
    早晨容易肚子痛
  • Struggles with settling down at night in anticipation of the next day’s demands
    會因為隔天即將要面對的挑戰困難而久久無法入睡

大多數的父母,可能會看到的是表面上自己孩子為什麼總是晚睡?為什麼花好多時間做一件事情?甚至終於因受不了而爆發時,那戲劇性又浮誇的負面反應,甚至可能開始引起父母的自我懷疑「我都已經這麼包容孩子了,為什麼他還這麼痛苦?」但是從ADHD孩子的視角,真正的事實可能是,他們的內在只有「做對」以及「完美」的選擇,那種焦慮感與被壓力壓的喘不過氣的壓倒性痛苦,正是他們每一天的日常。從我曾作為學校老師的經驗來看,這樣的孩子,其實不少,而這樣類型的孩子所背負的壓力,可能比你我想像的,還要更多更多!

而我們身為父母或是老師可以做的,就是有能力辨認出是否我們身邊有這樣類型的人,並理解他們所經歷與遭遇的,其實伴隨著內在心理與體感都能感受到的焦慮與痛苦,文章提到幾個我們可以提出的問題以及觀察方向:

  • Do you worry a lot about making mistakes? -> 你擔心失敗嗎?
  • Is it difficult to relax? -> 放鬆對你來說很困難嗎?
  • Do you feel like you need to be “on” all the time—or else you'll miss something? -> 你是否認為你總是要「保持在線」否則你會失去些什麼?
  • Are you mean to yourself when you make a mistake? Do you call yourself mean names, like “stupid” or “idiot”? -> 當你失敗的時候,你會不會對自己不好?你會用不好聽的字眼如笨蛋、白癡稱呼自己嗎?
  • Are you tired a lot? Do you just want a break but feel like you can’t take one? -> 你經常感到疲憊嗎?你是否想好好休息卻總是做不到?

我曾經輔導過四個家庭的孩子以及父母,陪著看見問題的本質並不來自於「行為」或「約束不足」,而是更深層次的生理機制問題,需要求診請專業身心科評估,有些開始聽從醫師的建議服藥,原本因過度代償而產生的焦慮大幅減輕、在校與家庭表現更加穩定;有些父母選擇改變自己的教養模式、孩子選擇改變看待自己所在經歷的困難的方式,不論選擇如何,用更科學的角度看待困境,並從中找尋可能的解方,我想,效果肯定會好過於過往的經驗、文化的引導和價值觀的指引。


但依然,改變,任何時候都是可能的,只要願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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