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光著未海,望阡巡陌尋,遲暮落旭望。
光判一深遠,不未依舊池,寥日煦阡亭。雁墜不盡然,勾光寫翱之,旭日池望遲。
--------------------------------
醉酒的綰惜,她記得旭帝今日的冷漠,她靠在那窗旁,獨自望著月。
月亮,是旭帝眼眸的顏色,她記得,當旭帝是那鬼帝時,他的法向,眼裡都是月亮的淡淡冷漠銀黃光,可不是如今當人類的眼眸。
她記得,如今是人類的旭帝,常常獨自坐在那窗憑上望著月。
月亮,是大家對旭謙遲的印象,一個常常行走在月光下,孤單自己一個人,拖著那長長的披風,沐在月光下啜酒批折,他的髮絲在月光下是最美的,總是有著那閃透的銀絲。
他很安靜,總是靜靜的站著,面光如鏡的照著人的作為。
他的眼睛很大,明明是個沉穩的男子,但那雙大眼睛,總是讓人以為他是個少年。
活潑的大眼睛裡是池水般寧靜的瞳,性子也是這樣如月般寧靜,喜好安靜地旭帝,白日常常是找不著的,只有在那月光暉暉,或是那夜色濛濛只有模糊的月光抱住大地時,他會出現在人群裡,坐在樹上與花共品烈酒,一個人唱著歌,一個人吟著詩,或是那樣偷偷瞧著底下的臣屬,就連談天,都是她們在地上團席坐著,旭帝會那樣安靜的聽著這些舊友群臣的閒談,安靜的插話。
日常的旭帝,說話是很輕柔和煦的,綰惜總是望著他,想著那月光輕輕拂過烏雲,正是旭謙池言談的模樣與質聲。
一輕一言都是那樣的和緩,字字穩重,輕柔而儒音,他的聲音極其低沉,一言一字都是這樣和緩輕言,偏偏,如此沉重地擊入心海,最有力量的聲言,卻是輕淡的。
綰惜記得,她接觸過的男男女女,端是那越高上的,語談都是這樣輕柔的,偏偏,儒箭刃語,比那大聲咆哮的,還要令人畏懼。
性子急燥的旭帝,分明做事是這樣俐落又急速,說話卻是緩慢,這是她愛上他的原因。
她思念著他,相熟許久,走過人世,走過死後,他們是青梅竹馬,無論是否為人時。
綰惜的玉手撥弄著窗外那長得高高的牡丹花,白色的牡丹花透著淡淡的粉色,將她那保養的柔軟散發嬌香的淨手,支托的如此嬌軟。
旭帝,是綰惜的第一位主座,既是青梅竹馬,也是恩師如山遠,如今,也是君臣。
綰惜眼裡望著窗外的大池,那活池是遙遠的海灌入的,剔剔藍藍的,她沒說出口的願,忍在那雙大大瀅瀅的眸裡,該要多少歲月的思念,她的淚珠才會落入他的眼裡?
旭帝的眼眸一度是望向她的,可是她知曉,傳言中旭帝曾經傾慕於她,是假的。
從太過遙遠的歲月之前,他的眸裡,只有對朋友的關懷與主座的嚴厲。
太過遙遠的曾經,中壇元帥說過的,綰惜只要好好的成長,也會成為旭帝喜慕的對。
可是,當時元帥說了,只是可能,但是,旭帝自己斬斷了這可能性。
綰惜抬手拾去眼角的淚珠,她藏在心裡的男人,是那塵宵與旭帝,還有君亭。
成長的夢,是她畫裡的故事,她不曾公諸於眾,那是她自己的少女祈願。
君亭曾經望著她,對她說了:「你心裡最深池願的是旭帝。」,君亭當時的眼光是讚賞的,因為,旭謙遲這樣的男人,連君亭和塵宵都說了,倘若能為他傾慕,必當,會有著最乾淨的一生。
手段毒辣的旭帝,是這樣謙柔的模樣,每每望著旭帝寫下的夢,綰惜都能看出,旭帝大約是那五帝裡方最溫柔的男人。
「他才是真正性格溫柔的,其餘的,那溫柔是愛上你才出現的。」,在今日,綰惜悄悄在心裡悄悄對那天師說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過往在地獄的時光,她沒有印象在何時見到過這位女子,她被藏起來了,一定是傳說中的女中壇。
每當她望向天,天窮池遠,藏在她的珠眸裡,那是一雙望透此時的眼。
綰惜回想起那個小女孩在那遙遠的山獨自行走的樣子,她一定是非常辛苦才走到那座山,因為她有著與外貌不匹配的氣質,太過沉穩。
可是她的眼,望著人,望著綰惜,望著君亭,望著旭帝,望著其他人,卻只能望她自己。
很特別的女孩子,她的言行舉止像個孩子,可是,深思熟慮時,是那樣的沉莊。
她很安靜,會自己哼著歌,天地若有雲,當自川過她之周,一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子,可是,眸裡透露著深慧,她甚麼都看見了,可是,卻只望著遠方,當時的旭帝言裡都在羞澀,眸裡裝著她那望著旭帝卻瞧著遠方的眸。
「這個女孩子,心裡裝著天地的故事,有那過去的,有那她正在譜寫的。」,旭帝在那日的遠山,低聲對綰惜說過,她很特別,這個小小的女孩子,會畫出一個生靈最深的盼念,她將會撰出靈最真實的故事。
她的眼睛總是直直地望向人,卻是那樣的坦誠而純真,但是她的眼中卻只有山雲。
當時的綰惜,聽到旭帝的話,不自覺的望向那個獨自站在雲下的女孩,她獨自望著遠山和高雲,嘟著嘴,疑惑地皺鼻聞著空氣裡的味道,然後,定定地望著帝都的方向,綰惜猜測,她或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去帝都,只是她遵循自己的感覺,向前走。
那雙眼睛,會藏話,平時只能望見一雙靈動慧詰的眼嘻笑人間,可是,那是很文靜的眼。
她在聞甚麼味道呢?在那時短短的相處時光裡,綰惜偷偷的問過女孩,那女孩呆呆地望著綰惜,側著頭,輕柔地說了:「風裡面有雪的味道喔!罪判的火川已經蔓燒到帝都了。」,愕然的綰惜,是那大鬼兵,她自然感覺地到刑判將至的微妙氣氛,但她問了:「有誰告訴你嗎?」,小女孩搖搖頭,只是透過綰惜,皺著眼,聽著風,然後,說:「不知道,雪的味道是從帝都來的,這個時節,我感覺到有血的味道透過雪說出來了。」。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風會說話,我有時候覺得世界很安靜,明明我站在你們之中,可是我卻感覺只有我一個人存在,然後我會看到些甚麼,一片樹葉地掉落,會有一顆人頭的墜落在我面前,我的鼻前會有血的味道。其實我從很遙遠的地方認識你的,穎綰惜。」,當時呆呆望著綰惜的女孩,眼神突然定在綰惜身上,風吹落綰惜頭上的墜花,當時君亭和旭帝嚴肅地站在她們身旁守著,綰惜沒有錯過旭帝嘴角隱忍的憤怒。
然後,女孩定定地望著綰惜的眸,她很慢很慢的開口說了:「穎綰惜,善光的女孩,言行皆有善,你會不捨一個陌生人地死去,你會難過一個女眷的自棄,你很特別。
我一路望著你,我在很小的時候看過妳的名字,但我其實不認識你,只端那你幼時的面容和善為,我將你指給了旭帝,因為在你幼時,我看到你扶起了滿身汙泥,跌倒在地的我。當時的我,即將離開帝都,小小的我,心裡是沉痛的疤,但是你卻走進了我的心。是你,看到不認識的我躲在那小小的馬廄旁,滿身汙泥即將離開帝都,是你沒有嫌棄的抱住了我,將那離開帝殿的官引與私章放進我的包袱裡,否則,原本老將軍、旭帝和君亭等等之列,沒有要放我走。
謝謝你看到我小小的身體裡面大大的自己,一路護我平安離開,直到成長之時,我都沒有忘記過你,一個善良的女孩,會在鄉野山裡辦私學,會給予那窮子一個食口飯的工作,我在那樣成長後,看到可能是你來到的痕跡,所以我追隨著你一路旅行,我想要看看那個給我恩拂的女孩子過得好不好,但凡看到那繡著花的匾額,我就知道,是你在行善。
但其實是我聞得到你的味道,你靈魂的味道帶領我走向你的喔。
在還離著那五座山之時,遠在戰疆的我聞到你身上的牡丹花味,所以我告別了君老將軍,獨自翻過重山走向你,我想要保護我在乎的那個女孩子,安全的回到帝都成全姻緣。」。
可是,在那之後,一路的匆忙,綰惜再無機會單獨與她對談,好不容易走向帝都的女孩,被君亭藏起,綰惜不意外,那個女孩的手上都是刀繭,皮膚有著那傷疤,她是怎樣的生活在山外,又是怎樣走回帝都,一個女孩子獨自地掙扎著,沒被風帶走,綰惜是那世家大小姐,她怎能不曉得一個女元帥的征伐,該是行過千山萬水,望盡飢寒交迫苦病毒痛的,否則,如何了解百性靈之性,她是那傳說中的女中壇元帥,一個在人間歷劫的小元帥。
她必然寫了許多書,她行走在那遠山之時,鼻子上還有著筆墨的痕跡,如此可愛,在她不注意之時,旭帝一直望著她鼻子上的墨痕,是那旭帝在不經意間用手帕幫她拭去的。
一個字很威颯的女孩子,當時那個女孩子曾經在那遠山嘿嘿嘿的對綰惜說了:「如果有一天我將書雋公諸於眾,你會閱讀嗎?」,在那時,綰惜輕輕勾著她的手指,答應了。
她的姻緣定下了,她的亦如是,女孩輕輕的笑聲飄過綰惜的耳,還在望著窗外的綰惜,聽到了女孩的聲音,想必,是君亭通過來的,這好小的女孩,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可以用通與綰惜對話吧?又或者是,東嶽大帝不願意。
皺著鼻子的綰惜,望著眼前,她手下按著一張紙,她沒有張揚,那張紙,是女孩在那深藏的帝殿差人悄悄送到她手上的。
紙上很簡單的幾行字,寫了一行又一行整齊地字,獨自藏在這黑暗窗角的綰惜,眼淚潰堤了,她強迫自己笑著,卻咬著牙,吸著鼻子,她的眼淚阿,染濕了窗外的牡丹花。
字是女孩的字,上面有著逗趣的花樣,畫著奇異妙的小生物,字上寫的是女孩的書名,數十冊阿,她經歷了甚麼才能寫出數十冊的書雋呢?更逗趣的是,隨紙放來了一張花箋,上面有著那樣空靈浪漫的小花,和一朵貼壓在上的梔子花,洋洋灑灑的字寫著:綰惜,她知曉,她會拿著這花箋去到那帝殿親自和旭帝請書,是女孩想她了,想和她分享她寫的書。
綰惜看到紙上的帝印,她真的無法忍住不哭。
自古上傳有龍帝,一龍主天山,可,饕餮守五川,如今,東嶽大帝是那龍帝,顧,名曰東岳,以東為主嶽,那麼,五饕餮呢?
如今,那君亭、塵宵、旭帝都現了那饕餮的法相,餘下兩個將證龍的,是誰?
紙上那帝印,是紫色的饕餮盤龍樣,綰惜一看便明了,旭帝便是那將要守五川的大帝之一,那麼,她與他之間,再無可能。
饕餮,一直以來只有龍,這是首次出現了饕餮,綰惜的手緊緊地按著那張紙,她克制著自己的呼吸,那傳聞中的天師是個小女孩,必當是那傳說中的小中壇,所以,才有饕餮地出現,對嗎?她在內心向旭帝問著。
饕餮是龍的下座,只有五川,只有五條河川會蘊育出饕餮,這五位饕餮將鎮在五條河川守著東嶽佛,那麼,必當是那最出色的五位佛。
可那小女孩呢?她的法相是甚麼?忽然,綰惜雙目瞠大,難以呼吸,那血腥的赤瞳出現在她面前,警告意味濃厚,她不敢言語,屋外的雷大響,綰惜看到了東嶽佛的雙眼,她知曉,她思考到對的方向了,也代表她必當是那小女孩信任的人,一股束縛扎入她的雙眼,些許的刺痛感後,綰惜的口被封住,無法聲揚的她,聽到了祂的聲音:「她是我的妻子。」,很簡短的一句話,卻是那樣的低啞,綰惜坐得挺正。
那玉佩翠響的聲音,輕輕潤潤地河川聲,突然響入綰惜的耳,伴隨了小女孩那獨特的輕靈的聲,綰惜看到那玉佩上面有一隻黑色帶金的龍,雙目是那東嶽佛的赤紅,東嶽佛,又說了:「她在尋你玩。安安靜靜的,我來處裡。」,君亭抱著小女孩的畫面閃過綰惜的眼,小小的女孩很遠很遠的聲音說了:「綰惜會聽到我在跟她說話嗎?,然後,那雙墨青色的眼閃過綰惜的腦中,是君亭在警告她安靜地閉上嘴,不要說話。
遙遙的君亭在監視著綰惜,活了許久歲月,好不容易有心上人的君亭,守著小小的女孩用通在溝通著,自然是不容許綰惜輕易回嘴的。
窗外的雷,沒有停歇過,被通言的綰惜就這樣獨坐在窗邊,身上越來越寒冷,忽然,她身後的那盞立燈燃起了燭火,才將她烤暖,那上好的燈裡面,並沒有添加燭油。
綰惜攏緊身上的大氅,雙目發脹後,她單手支著自己的下巴,在君亭的引下將頭靠在窗邊,小小的女孩撤去了通,顯然她並不知曉這樣通言,對綰惜這樣的正靈來說該是多大的束縛,渾身乏力的綰惜靠在那窗邊,雙眼發黑,甚麼都看不到,她已經失去力氣。
東嶽佛引了她的仕女前來,安靜的仕女手裡端著爐火,輕輕地放在綰惜的腹部,然後,闔上了窗,在沒有任何人地察覺中,這安靜的仕女迅速的扛起綰惜,將失去力氣幾乎昏厥的她帶走,必當將她帶入閣房裡休息。
大響的雷,早使得屋內的眾人昏迷,東嶽佛突如其來的重令,奪走所有兵差的意識,倘若不是那小天師大人在通綰惜,綰惜哪有這樣的榮幸可以入閣房休息?
他的妻子選定了朋友,那麼,自然得要監視著。
甫臨人事的妻子,經歷了千痛萬苦,年紀尚幼,但滿心瘡痍,如今在君亭身邊受到照護,可她心裡的痛還沒完好,就已經在照拂綰惜,東嶽佛知曉,這是妻子想要的朋友。
東嶽佛,獨自坐在窗邊喝著茶,他的腳旁是碎裂的酒壺,他隱忍著情緒,來到這裡的妻子還沒想起來,他的安排,可是,好痛苦。
通曉人性,是妻子經歷的,他從沒在此之前以人的模樣見過妻子,他的妻子是這樣自己長大的,一個獨立的女孩,行走在人間,當是這樣,她才可以性格齊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