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到,空氣裡就像多了一點溫暖。
也許是初夏的溫熱,也許是街道上開始出現母親節的標語,讓人不自覺想起那個總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對我來說,是一段味覺記憶被悄悄喚醒的時刻。
在那方狹窄的空間裡,媽媽的身影行雲流水,切菜的規律聲響、熱油入鍋的滋滋聲、排油煙機的轟隆聲,交織成一首充滿生活感的樂曲。
而我就像嗷嗷待哺的幼鳥,在餐桌邊探頭探腦,等著媽媽端出熱騰騰的晚餐。
看著媽媽在廚房裡忙進忙出,我也曾想過要幫忙,卻總被媽媽以「廚房危險」或「別來搗亂」為由擋在門外。因為,廚房就像是她的領地,是不容侵犯的庫房禁地。
也許是我小時候太貪玩,曾把廚房搞得一團亂;
也可能是媽媽擔心刀火危險,怕我受傷。
總之,在媽媽眼中,我大概屬於幫忙三分鐘,收拾三小時的那一類人😅。
我唯一被獲准的職務,是在飯後收拾殘局與清洗碗盤,以及站在廚房門口聞飯菜香。
簡單卻不平凡的清冰箱料理
媽媽的菜單裡不乏大菜,像是逢年過節,糖醋黃魚的酸甜香氣能飄散到整間屋子,醬滷蹄膀的油亮色澤更是桌上的重頭戲。
但真正烙印在我腦海裡的味道,
是那些利用常備食材,看似簡單、滋味卻不平凡的清冰箱料理—蛋炒飯。
長大後自己開始操持家務,才明白炒飯是考驗火候的真功夫。
要將冷飯炒得粒粒分明,讓飯粒均勻包覆醬色,且每一口都帶有濃郁而不焦苦的鑊氣,需要對火力極其敏銳。
那種香氣,是食材在烈火與鐵鍋交鋒的瞬間,經梅納反應、油香與焦邊氣息交織出的爆發性香味,也是無法被食譜精確量化的匠人直覺。
即便步入家庭多年的我,曾經嘗試過好多次,卻始終複製不出那種懷念的媽媽味。
那味道裡似乎藏著一種神祕的物質,不知道是那口老鐵鍋積累的歲月,還是當時身為人母的她,在忙碌中傾注的、那份想讓孩子快點吃飽的急迫與愛。
廚房的遷徙與傳承
作家洪愛珠在《老派少女購物路線》中寫道:
「人都要經過不只一個廚房的,因為遷徙、改建或者婚嫁,從一個廚房離開,到另一個。」
這段文字,在我成家後,讀來更有感觸。
從等待餵食的被守護者,變成照顧家庭的守護者,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廚房。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總會試圖找尋那抹舌尖上的記憶。
尤其是在五月,這個專屬於母親的月份,我特別想為自己、為家人仿做一盤記憶中的「媽媽牌蛋炒飯」。
當我握起鍋鏟,熱鍋刷油,舀入蛋液迅速滑散,鍋鏟一推一撥讓蛋花瞬間翻飛成金黃色小雲。
那一刻,我似乎與多年前那個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重合了。
雖然成品與記憶中的味道相去甚遠,但那份攪動鍋鏟的節奏,卻成了連結過去與現在的橋樑。
在這個特別的月份裡,我想祝福全天下的母親,母親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