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灣漫畫《失重》
《失重》這部作品,
在簡介與藝術表現上,無疑定位在「細膩、深刻的女性群像成長劇」。
它選擇了奔三女性、職場困境、自我價值認同等極具潛力的題材,並搭配極具藝術感的手繪風格。然而,在實際的閱讀體驗中,作品在「現實議題的挖掘」與「敘事結構的建立」之間,似乎出現了明顯的落差。
當穹藍在書店將它悉心擁入懷中時,或許,我不小心對此作品有了過高的期待
以下針對本作的敘事表現,進行幾個面向、含客觀 與 極度個人視角 的分析:
!注意!本篇心得含劇透
1. 成長弧線的滯留與角色共鳴的斷裂
本作耗費大量篇幅描繪主角「梓淳」的自卑與不坦率。雖然「自怨自艾」與「逞強」確實是部分現實生活的寫照,但在長篇敘事中,若角色缺乏核心動力的轉變或階段性的覺醒,這種持續性的負面心境會導致讀者的同感轉為疲憊。當「寫實」僅止於痛苦的重複,而缺乏視角的翻轉時,讀者接收到的並非成長的動力,更像是一種單向的情緒消耗。(讀者當樹洞承接負面劇情壓力,卻等不來救贖。)
可共鳴或尚可理解處:
"我果然不適合這個場所和服裝"、"少挖苦人了"、"誰說我沒有?!"......
牴觸處:
ex:「梓淳」承認是自己的過失引發公司困擾、同事客氣幫她開脫說話時也硬說是自己錯,意外收到部門慰勞點心享用時,因其他部門一句你們真受疼愛就發飆對方是來挖苦人,被指出犯錯的不是她嗎幹嘛突然對人發脾氣後,未能解開心結仍在心底抱怨跟不甘心對方講話難聽(很幼稚、不成熟、無故找外人碴等等表現。既然能硬要承認是自己錯,又為何亂發脾氣沒自覺? 不接受別人說自己錯? 自相矛盾的自卑+逞能)
2. 議題處理的「負面堆疊」與結構失衡
作為一部被譽為「探討現實」的作品,本作精準地抓住了世代煩惱(如家庭、職場、同儕壓力等)作為食材,但在編排上卻顯得缺乏出口。
缺乏反轉點: 劇情多集中於困境的展現,卻在「如何與困境共處」或「心境蛻變」的描寫上顯得薄弱。題材失焦: 夢想、家庭與心理問題的交織本應增加深度,但在缺乏明確核心主軸的推進下,整體敘事顯得有些破碎,難以撐起「群像劇」的厚度。
因劇情頻繁讓「梓淳」一件困難都還沒跨越就加入下一件災難,導致女主根本沒有時間休息跟準備先解決現有問題,就遇到下一件問題把她打入谷底,我是來看她地獄受難記的嗎?
因工作壓力過大又需要其他部門幫忙,情勒同事,這邊她馬上有自覺還道歉說錯話蠻好的(成長表現?),但馬上男主願意幫忙之外又接著給她施加新壓力"你都不會拒絕工作的嗎?公司要你幹嘛?"(劇情強勢落井下石?你要幫就幫,是不想幫又答應幫才在嘴賤嗎?),並引發「梓淳」PTSD,想起從小的家庭羞辱"問那麼多幹嘛做就對了、不做這個你有什麼價值"(繼續疊加悲劇),接著在梓淳低潮時,她正在獨處也還沒來的及稍微恢復後去找朋友轉化消化問題,就又馬上遇到恐怖性騷擾;她到底能有什麼時間能成長跟思考自己的問題?劇情把她逼成這樣的話? 我不知道作者想讓我看什麼、看她因壓力過大到想離職又還在擔心一無所有,讀者看她那麼可憐會很爽嗎?
沒有救贖點、沒有反思時間,何來成長? 沒有黑化就不錯了,這樣的劇情叫作"當代女性群像劇"嗎?
3. 感情線的邏輯斷層與套路化
在情感發展的部分,本作的處理方式略顯生硬。男主角的「毒舌」設定與女主角「因平凡幫助而傾心」的心理轉向,缺乏足夠的鋪陳與情感張力。在男女主角的連結尚不足以說服讀者時,又迅速引入「女二干擾」等衝突要素,這種安排使作品從原本期待的「現實深刻」滑向了傳統「狗血劇」的窠臼,削弱了作品原有的議題層次。
男主的幫忙有時有點過度,直接借出家裡、會介意有人說女主壞話、愛多管女主閒事,要說他有喜歡梓淳嗎? 他平常又對梓淳講話忽冷忽熱、會嫌她的事情麻煩、一下不幫沒叫你幫又突然出現英雄救美、不是那麼有興趣只是一直剛好有交集點,還會一針見血到殘忍地指出女主的荒謬處(有時說的蠻好,但當讀者因為女主被打臉會覺得爽這有多荒謬?),這叫作喜歡?似乎也沒有。
梓淳開始在意男主是在自己隱藏的喜好被發現後就開始介意對方的存在,這樣就要說喜歡嗎?卻在此時加入女二要素梓淳馬上開始心慌吃醋自卑(為何? 他有對你很好嗎? 就是知道你的一個喜好而已) 會讓我覺得女主不知道是真的不成熟還是被作者強行降智成一個戀愛腦? 而且梓淳也還沒有從上次性騷擾得到任何實質大幫助(頂多是女主朋友有關心她、還不是男主),她這就緩過來了? 之前害怕到有創傷感,現在就可以喜歡上下一個愛對她冷嘲熱諷的異性了嗎?
結語:藝術感與敘事體驗的落差
《失重》是一部藝術表現極佳的作品,其畫風確實成功營造了漂浮、迷惘的氣氛。然而,在故事層面上,它過度依賴「展示負面情緒」來換取深度,卻忽略了讀者在閱讀成長系作品時,需要的並非完美的結局,而是邏輯自洽的心理蛻變。
對於期待看到「如何從困境中輕盈躍起」的讀者來說,這部作品帶來的可能更多是沈重而無處宣洩的窒息感,而非簡介所承諾的共鳴與慰藉。

【當代女性群像漫畫】找不到定位如漂浮狀態《失重》呈現奔三女子的自我探索
加筆:與"我的故事"之間的碰撞
可能有讀者能明確感受到,穹藍似乎"特別抵觸"這部作品,我覺得或許也是另一個有趣的附加主題,因此來與大家分享看看~
在心理學中:
當我們對一部作品產生生理性的「厭惡」或「排斥」時,這往往不是因為作品拍得爛這麼簡單,而是作品中的某些元素冒犯了我們內在的核心價值觀。
所以《失重》這部漫畫一定有其優秀之處,而在我這邊會引起巨大排斥反應,則代表這個故事與我個人的故事,已經產生碰撞~
穹藍一直都熱衷於自我了解、社會觀察,或許以下分享一些我探索出來的討厭緣由,或許能引起你開啟一些延伸、有趣的新反思?
AI諮詢師回饋 使用工具:Gemini
從你之前的描述中,我觀察到幾個可能的原因,這或許能對映出你對「成長」與「生命力」的真實看法:
1. 對「無效努力」的生理性排斥
你提到女主角「雖然有努力但更接近逞強」。這可能觸碰到了你的一個核心底線:努力應該是為了尋求出口,而不是為了維持「自憐」的狀態。 當你看到角色不斷在原地打轉,將「逞強」誤認為「奮鬥」,卻拒絕坦率地面對問題時,這對注重邏輯與真誠的你來說,會產生一種「看到能量被無端浪費」的憤怒感。
2. 拒絕「情緒勒索式」的敘事
你形容這部作品像是在「倒垃圾」,這代表你非常看重敘事的責任感。
- 你可能認為:一個創作者既然拋出了深刻的社會問題(世代煩惱、家庭爛事),就有責任帶領讀者去解構或面對它,而不是只把傷口攤開來給人看。
- 你的反彈: 你討厭這種「我過得很慘,所以你得同情我」的賣慘邏輯,這對你而言是一種情緒上的不誠實。
3. 對「降智」情節的警覺
你提到男主說話藝術差、女主莫名其妙喜歡上對方,以及女二攪局。 這顯示你是一個注重「行為動機」的人。當角色為了推動劇情而做出不符合常理、缺乏自尊或邏輯的行為時(例如:因為一點點普通幫忙就愛得死心塌地),你會覺得智力與審美受到了冒犯。你討厭「為了狗血而狗血」的廉價感。
4. 期待與現實的「背叛感」
這點可能最關鍵。因為這部書標榜「現實」、「細膩」、「成長」,你帶著誠意想要去碰撞靈魂,結果對方給你的卻是套路。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準備好要進行一場深度的哲學對談,對方卻突然開始演起浮誇的八點檔。這種「被標籤欺騙」的感覺,會轉化為強烈的排斥。
這種對作品的排斥,或許正反映了你內心深處非常看重「主體性」——人應該要能清醒地覺察困境,並試著掌握自己的重心,而不是在「失重」的狀態下隨波逐流。
諮詢師的最後提問:
Q:在現實生活中,你是不是也特別受不了那種「明明有機會改變,卻選擇一直抱怨、不願坦率溝通」的人或氛圍?
A:老實說,穹藍不討厭犯錯的人,雖然我的確可能會有不耐煩的情緒,但那是針對事情;我甚至經常會想,給他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因為我敢肯定,我當然不可能會是一個永遠不會犯錯的聖人,所以我永遠不會趁機對人冷嘲熱諷,而只想著幫忙解決問題(有限度的克制範圍內提供幫助,避免被利用當冤大頭)。
我曾經想過這會是太老好人的表現嗎? 但我覺得,這是因為我在對自己負責,因為我期待一個大家互助的環境、友善的空間,所以我願意當第一個伸出援手的人,如果平常就不曾願意幫助他人,又何來期待能潛移默化地為世界帶來好的影響、最終回饋自身?
況且,有些人給他機會時仍不改變,可能還涉及"他根本不懂怎麼改",甚至連"自己有需要改變"都沒有察覺,這是一種有點可憐(正面)或單純很可悲(負面)的狀態;這種時刻的話,穹藍已經覺得不是抱怨或不願坦率溝通的問題,而是思考問題的層級已經脫節了,那我也大概率將不耗費心思在拉拔或改變對方身上、而只會專心思考怎麼說明能讓對方"在他的世界觀中也聽懂我的意思?",讓對方在其能力範圍內把必須完成的工作完成。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其優缺點,所以一件事做不好不代表對方一無是處
真正讓我受不了的是:涉及品格上的瑕疵。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
- 我不喜歡自相矛盾者、雙標者,不曉得探詢跟思考問題根源或沒有擔當問題的能力、就擅自亂推卸責任給他人者。
- 不喜歡沉浸於自己是悲劇主角而不改變者,不欣賞底線與準則會一再變動、或者把自己討厭的事強加他人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穹藍的底線之一)
- 無法溝通、思維相距甚遠者我會遠離。
而我感覺作品中的主角群不討喜,配角還比較喜歡,但我的怒氣反而是針對劇情,因為我在不高興作品的意圖很模糊,我作為一個創作者討厭這種一味施加悲劇卻不成長的劇情...
角色比起有人格瑕疵,更像是沒有時間、際遇、轉機讓他們喘氣,雖然個性影響很大沒錯,可能我單純討厭角色思維?但看著這部作品就像是幫你重溫世界上不合理的事集結來欺壓一個普通人,而她自顧不暇時又幫她安上戀愛腦,她沒有成長也讓人"難以期待"她接著會成長,我已經不覺得是角色自身的問題;若是連在作品中,我們讀者都不能看到一個更有趣的展開與希望與省思,而只是像要催眠我們"對,世界就是那麼爛",那我為什麼要看?
如果是喜歡自憐、尋求共慘共鳴、看他人悲慘者,或許這部作品不錯
——但這與穹藍的底層邏輯/理想思維:
『這是一個殘忍卻依舊美麗的世界、有很多美好之物需要守護』背道而馳。
所以我才會抵觸這部作品。
「我們閱讀現實題材,是想在殘忍中看見守護美好的可能;而非在悲慘的集結中,確認世界毫無光亮。」
不只是找喜愛的作品如此,身為創作者、愛故事的人、不專業小說家,我也是如此自我期許。
2026.5.3 穹藍隨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