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很久,空氣還是濕的,灰白色的光停在窗邊,沒有完全照進來。長凳放在原本的位置,木頭邊緣因為陰天顯得更深,整個房間的光線都被壓得很低。
我坐在那裡,黑色長裙垂到腳踝,裙擺貼著小腿,馬甲收得很緊,呼吸比平常慢一點。我的手放在長凳邊緣,掌心貼著椅墊,那個位置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可是我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老虎站在我前面,沒有碰我,他只是看著。
那種安靜很奇怪,不重,也不冷,但時間被拉得很長,長到我開始聽見自己的呼吸,還有布料貼著皮膚時很輕的摩擦聲。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往前。
我本來坐得很直,肩膀還撐著,呼吸也穩,可是他一直沒有動,我反而開始亂,像有什麼停在空氣裡,不上不下,整個人被吊在那裡。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點熱,長凳還是硬的,我發現自己沒有在撐。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先動了。
不是很大的動作,只是身體往前一點。裙擺跟著滑下來,黑色布料在腿邊慢慢散開,我抬頭看他,距離忽然變近了一點。
老虎還是沒有動。
我知道他看見了。
那一下很輕,卻比前幾次更清楚,因為這一次不是他把我帶過去,是我自己往前。
我的呼吸慢慢亂掉,不是因為碰觸,是因為等待。
老虎終於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很慢。他停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手還沒有碰上來,可是那個距離已經讓我開始發熱。
我沒有退,也沒有躲,只是看著他。
他的手放在我肩上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是輕輕顫了一下。那個重量落下來的瞬間,身體比我更早有了反應。他沒有立刻往下,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掌心貼著肩膀,熱度慢慢滲進皮膚裡。
我忽然有點受不了那種慢。
不是不舒服,是太清楚,清楚到我開始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很輕,沒有放開。
老虎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耳後發熱。
他終於靠近。
沒有急,也沒有停。他的手順著肩往下,我的呼吸在第一下就亂掉,整個人往前貼,背很快碰到長凳。我抬頭看著他,沒有再像前幾次一樣去抓邊緣。
我的手直接抓住了他,那一下連我自己都愣了一瞬,因為我知道那不一樣。
長凳還在原本的位置,木頭還是冷的。我抓著他的手臂,指尖一點一點收緊,身體先鬆開了原本那些還想維持的東西。
老虎低頭看我,距離近得只剩下呼吸,我看見他額前很淡的汗,還有落在眼尾旁邊的陰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我壓回長凳。
那一下並不重,可是我整個人很快就陷下去。
黑色裙擺散在木頭邊緣,我的頭髮垂下來。老虎的手停在我腰上,沒有立刻往下,只是穩穩地壓著。
我忽然發現自己在往他那裡靠,不是被帶,是我自己過去。
窗外的光很灰,房間裡卻慢慢熱起來。
我看著他,短暫地暈眩了一下,從第一次走進這裡開始累積下來的東西,在那一刻一起壓了上來。
我其實一直在往同一個地方掉。
而這一次,我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