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原本期待已久的旅行、聚會,甚至是你好不容易替自己安排的一段放鬆時光,剛好撞上家人身體微恙的時候,你會選擇留下,還是照原計劃離開?
很多人第一時間的選擇,未必只是因為愛,有時更深層的,是一種內在的拉扯。
明明心裡也想去,卻怎麼樣都無法安心。 明明沒有人責怪自己,卻總覺得如果離開,好像哪裡不對。 那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有時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們內在某些信念,正來回不斷地拉扯著自己。
真真的姐姐,或許也是如此。
真真最近身體微恙,住進了醫院需要動刀。在她確定要手術的那一天,真真的姐姐原本計劃出國旅行,但因為妹妹即將開刀,姐姐最後選擇取消了行程。
旁人乍聽之下,可能會覺得真真的姐姐很有愛,姐妹情深,令人動容。
這當然有可能是原因之一。
但很多時候,人的行為背後,往往不只有單一動機。除了愛與關心之外,也有可能夾雜著責任感、罪惡感,甚至是對他人眼光的在意。
而真真的姐姐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或許也和她長期形成的一些價值觀有關。為什麼這麼說呢?從她平常的一些互動中,或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首先,這對姐妹其實偶爾會有爭執。而且姐姐不只會和真真有不同意見,有時也會和父親起衝突。
人與人之間會爭執,很多時候是因為彼此對事情的理解不同,也都認為自己的想法比較合理。
從這樣的互動中,或許可以感受到,姐姐對很多事情有自己明確的看法與原則。當她認為某些事情應該怎麼做時,可能會比較「堅持」自己的立場。
此外,每年春節姐姐回婆家過年時,也常會提到一些讓她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例如,飯後整理碗盤的工作,多半是她在處理,而妯娌從來不會主動幫忙。這讓她心裡難免產生不平衡,覺得有些責任似乎沒有被公平分擔。
從這些生活片段來看,姐姐可能是一個對責任、分工、家庭角色有一定期待的人。她心中對「應該怎麼做」或許有一套自己的標準,而當現實和期待有所落差時,內在就容易產生情緒。
因此,當妹妹生病住院時,她心裡或許也會浮現一些聲音:
「家人遇到困難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留下來?」
「如果這時候我選擇出國,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冷漠?」
「妹妹在醫院,我真的能安心去玩嗎?」
尤其在華人文化裡,我們從小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觀念:
家人有事,要彼此扶持。
真正重視家人,就要願意陪伴與付出。
自己的享樂,不能排在家人之前。
這些價值觀本身沒有對錯,但如果一個人對這些信念特別重視,就比較容易在面臨選擇時,產生內在拉扯,甚至出現罪惡感。
除此之外,如果一個人平常也比較在意他人的看法,那這份掙扎可能會更明顯。
她可能會想:
家人會不會覺得我太自私?
親戚會不會認為妹妹住院了,我竟然還有心情出國?
即使身邊的人未必真的這樣想,但光是自己的想像,有時就足以讓人感到內耗與不安。
於是,取消行程,某種程度上,也可能成為一種讓自己安心的方法。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是人在面對親人生病時,常會產生一種無力感。
因為我們沒有辦法替對方承受痛苦,也沒有辦法立刻讓事情變好。
在這種無力感之下,有些人會透過「放下自己的享受」,讓自己感覺至少有參與、至少有陪伴、至少自己沒有置身事外。
雖然取消旅行未必能改變病情,但心理上,或許會多一份踏實。
如果你也曾經有類似的罪惡感,那麼,或許可以從以下幾個方向開始調整自己。
一、鬆動「應該」的框架
你是否也常常有很多:
「事情本來就應該這樣。」
「家人本來就應該那樣。」
「如果不這樣做,就是不對。」
這些信念未必不好,但如果過於僵化,有時反而會讓自己與他人都承受壓力。
當別人的做法和你不同時,不妨問問自己:
我看到的,真的是事情的全部嗎? 有沒有其他我還沒看見的角度呢?
當你開始這樣叩問自己,內在就會慢慢多出一些空間。
而很多原本的執著,也會開始鬆動。
或許你就能看見,原來自己一直被某些價值觀綁架了。
二、建立自己的價值感
很多人在意別人的看法,不一定是因為真的在乎別人,而是因為內在還不夠肯定自己。
當一個人的價值感過度建立在外界評價上:
別人稱讚,就有力量。
別人否定,就容易懷疑自己。
所以,與其一直尋求外界認可,不如慢慢累積自己對自己的欣賞。
你可以從很小的事情開始。
例如整理書桌、收拾房間、完成一件拖延很久的小事。
不要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只要先完成一小步。
當你動手完成了一件拖延已久的小事,你會發現,原來這件事做起來比想像中容易,而且「我做得到。」
那份力量,就會慢慢從內在長出來,因為你會喜歡這樣的你自己。
當你完成的小事愈來愈多,你也會愈來愈喜歡這樣的你自己。你會發現,自己似乎沒有那麼容易被別人的眼光牽動了。
三、由悲轉慈
很多時候,我們的罪惡感背後,不只是責任,而是在乎、害怕失去,甚至是對無常的擔憂。
這些情緒總括的來說,都是一種「悲」。因此,學習「由悲轉慈」,才是治本之道。
「由悲轉慈」,不是把痛苦壓下去,而是透過看懂一切,尤其是你的對立面,讓原本的受苦轉化成理解。
該如何更瞭解對立面,可以延伸閱讀章成禪師的文章:
觀自在,就是去了解對立面(連結在留言處)。
真正的愛,不是委屈自己; 真正的陪伴,也不是靠犧牲來證明。
當有一天,你的「悲」可以轉化成「慈」,你的選擇將不再來自罪惡感,而是來自一份清明,那份愛,才真正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