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生一步都沒走錯，為什麼仍然空著
有一個學生，從我認識他開始，就一直走在父母為他安排好的路上。那不是一條模糊的方向，而是一條早就被標示清楚的路。
先是成績。
再來是學校。
台灣大學電機系。
進了那個系，事情好像就自己接續下去。
畢業後，進入台積電。
工作幾年後，開始被點名。
不是因為話多，而是因為「做對了」。
三十歲出頭，他買了千萬房子。
又換了一台 BMW 的休旅車。
沒有一步是跳躍的。
每一步，都剛剛好銜接下一步。
他的名字開始出現在不同的地方——
親戚聚會裡、家長之間的比較名單上、教授課堂的例子裡。
大家都用同一句話形容他：
「成功。」
「你看，人家就是照著走。」
「該念的系、該進的公司，一步都沒偏。」
這樣的人生，看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空隙。
連懷疑，都顯得多餘。
直到有一天，他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那天，他穿著整齊的西裝，
手裡提著一盒我喜歡吃的鳳梨酥。
他坐得很直，背沒有靠椅背。
「老師，好久不見。」
「最近好嗎？」
我笑著說：「很好。只是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他停了一下，才說：
「您是說，我忙著在大家的期望裡，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句話說得很平靜。
沒有抱怨。
也沒有炫耀。
只是像在描述一件事。
過了一會，他看著我說：
「我是照著走。」
「但我沒有感覺到真實。」
我愣了一下。
他又說了一句話——
「我好像走到頂端了。」
然後他停住。
「然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