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表層浮著一層奶棕色的泡沫,聞起來像燒焦的棉花糖。
午後的咖啡廳很熱鬧,文郁在座位上等了一陣子,才看到曉亭端著托盤出現在樓梯口。
「排那麼久的隊,怎能不多點一些呢!這份給妳。」嘵亭吐著舌頭,把一份檸檬塔端到文郁的咖啡旁。
「我記得妳大力稱讚過這家的檸檬塔。」
鮮黃色的檸檬餡,酸甜順滑的奶油口感,跟酸澀清苦的義式咖啡很適配。
以前她確實很喜歡這樣的組合。
「謝謝,真的好久沒吃了。」文郁抿了一口咖啡的泡沫,思考著如何不動聲色地冷落那盤檸檬塔。
「妳現在上班前還去學校做導護嗎?」
「是呀。」
「真佩服妳,要是我絕對爬不起來。」曉亭用叉子挖了一口千層蛋糕。
她們兩個是從國小就認識的好朋友,國中雖然不同學校,但兩人很常假日約圖書館複習功課,後來甚至考上同一間高中。
「妳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好消息?」
曉亭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特別關心身旁還沒結婚的朋友們的感情狀況。
「老樣子囉。妳一打二還應付得來嗎?」文郁趕緊轉移話題。
「我是一打三,老公沒用就算了,還給我添亂。」
曉亭的家庭話匣子只要一起頭,就有源源不絕的話題可以分享。文郁很喜歡聽她話家常,豐富而且有趣,不像自己只有千篇一律且枯燥乏味的工作話題。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自學塔羅牌解惑。還滿準的,妳要不要玩玩看?」
曉亭拿出牌組,開始洗牌。
「妳還隨身帶著?!」文郁被曉亭無厘頭的行為逗笑了。
「沒辦法,困惑太多了,隨時就需要抽一張。來,閉上眼睛,誠心默念妳的問題。」
「我不知道要問什麼。」
「這是一個好問題,就問妳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文郁笑著閉起眼睛,隨意在桌上選了一張卡牌。
翻開的牌面上畫了一個倒吊懸掛的人。
「倒吊人…嗯,妳最近是不是有種卡住的感覺?」
文郁拿起叉子,切了一些小塊檸檬塔放進嘴裡,內餡的檸檬清香蓋過殘留在舌尖的苦澀。
她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麼,搞不好根本沒有回應。回到家之後,她拉開所有抽屜東翻西找。
「放哪去了?」
又找了一陣子,總算在一個鐵製的小首飾盒裡發現一支鑰匙。她拿起鑰匙,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個上鎖的抽屜。
喀啦。
她放開鑰匙,對著抽屜發愣了幾秒,然後像是某個程序開關被啟動似地,轉身從衣櫃裡拿了套衣服,進浴室洗澡。
一直忙到就寢前,才重新回到書桌。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描繪著那張卡牌,伸手拉開抽屜。
其實早就不記得裡面有什麼東西了,只知道那本日記放在這裡。日記被壓在底層,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側脊,只是似乎跟記憶中的樣子不相同。
她歪著頭想了幾秒,然後把抽屜闔上,熄燈睡覺。
鑰匙仍插在鎖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