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是個無時無刻都感到緊張的人,這種緊張讓我長期處在一個焦慮的狀態。印象最深刻的是,每當晚上到陽台曬衣服時,腦袋總是會不自覺的胡思亂想感到害怕,但又無法控制頭腦不要嚇自己。
在工作的場合也是一樣的情形。明明做了很久的銷售服務業,面對客人的時候總感到沒自信,不知道怎麼互動和推銷,做了好幾年還是會在結帳的時候緊張算錯錢。因為緊張又很容易腦霧,每一次都要不斷地確認是否有失誤,而在當中感到越來越緊張,深怕「我錯了、我失敗了、我不夠好。」
直到透過學習了解自己後才發現,這些都是童年的「語言洗禮」造成的身體記憶。
原來我的身體已經牢牢的記住媽媽說的每一句話。「你怎麼那麼笨啊你?我這麼聰明,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笨的小孩?你看人家那麼優秀。你是垃圾桶裡撿來的。早知道就不要生你。」
這些話語清楚的被我的身體記住了,宛如媽媽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道聖旨,我深深的相信自己是不值得被愛、不應該存在的個體,且堅信不移。因為她是媽媽,是我的全世界,我最依賴和信任的人,她可以決定我是誰。
後來我花費了很多時間,重新教會自己的身體,「不要害怕、你很好、你是安全的、你已經長大了、沒有人可以影響你、你是美麗的、你相信自己。」我嘗試信任,學會成為自己最好的導師。
一開始的每一次,恐慌、緊張、焦慮都還是伴隨著當下,我也時常的懷疑,這樣做真的有用嗎?為什麼我還是這麼不相信自己?在學習的過程裡,我難免止不住懷疑,時常的產生自身矛盾,又再次的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渦當中。
一次次的不斷嘗試,卻始終也還是腦內的加油打氣而已,總感覺還是少了些什麼,於是我開始讓自己「大休息」。
我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理,甚至也不太工作,減少社交、試著不再回應他人需求,因為不工作金錢吃緊,所以剛好也減少了慾望開銷,讓自己不再因為焦慮而增添更多物品,假裝我的身體需要這些東西,只會感到更沈重而已。
這段時間我嘗試真正的回到自己,學會讓自己的世界安靜下來,讓我的身體明白,現在沒有需要防備的了,你可以開始放輕鬆了,沒有人會逼你了。
我發現當我開始休息的時候,起初心裡常出現的聲音是「好無聊喔」。而雖然喊著無聊,身體卻也無法動彈,沒辦法真的去做些什麼來滿足自己。所以我開始放棄,放棄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才是對的。
現在看來就好像,我一直想做些什麼來證明媽媽的貶低是錯的,但我越用力,卻越是搞砸了這一切。
這麼做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我感覺身體真的逐漸開始放鬆了,且當我不再反抗失敗的我、不再掙扎的時候,我放鬆的時間也隨之拉長。
慢慢的,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了一點力氣,突然想起了之前喊的「好無聊」,那現在的我,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麼,來滿足自己?
於是我把在腦袋裡,那些一直想做但都沒做的事情整理了一遍,並用身體去感受,選擇了一件現在做了,身體會感到開心和放鬆的事。
我開始畫畫,雖然不一定滿意,但我試著溫柔的對待自己,重新對身體喊話,「畫不好也沒關係,可以多練習,這很正常。」於是在畫畫的過程,我的身體和神經也在不斷的重塑,並且我也能感到更多的平靜伴隨著我。
一直到現在,我學會了接受自己就是一個平凡人,有做得好的、也有做不好的,這是一個平凡人很正常的表現。我不需要再用媽媽教我的方式來看待自己,我有重新把自己養一遍的能力。
所以這中間,我做了什麼?
我就只是試著不再強迫自己只能好,我讓自己去做原先認為不好的事,並且學會視作理所當然。就像畫畫一樣,失敗了,但我不加以解讀,不再用腦袋指責自己,不再與自己較勁。
看到成功和優秀的人,我學會不再投射到自己身上。我會和自己說「那是他,不是我,我有自己的樣子,現在舒服的樣子就是我最喜歡的樣子,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很優秀,但有適合我自己展現的地方,只是我還沒探索到、或是還沒有選擇。」
每一件事情,我都會去感受,這真的是我要的嗎?還是我只是想證明自己?我有沒有享受和熱情?
如果沒有準備好,我也會等待自己準備好的時後。時刻告訴自己「我不急,我有我想要的。」
嘗試用喜歡的事情再去做練習,從這些事當中去看見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別人認知中的我。
很好,現在晚上曬衣服是輕鬆的了,這會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