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文字全部消失,就像宇宙在告訴你,像我們這樣的人,應該在上個世紀就死去。
《赤子》陌說「對現在的我而言,我住的地方就是家。」我突然想起,在日本的民宿打工換宿時,小幫手和我說「我發現你會把這裡說是『家』,這感覺滿特別的。」我其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好像很自然就把睡覺的地方當作「家」,原來「家」這個詞在一些人的心裡,是有重量的。
我對我的生活沒有什麼不滿足,有兩個能依靠的姊姊,有一個很溫暖的媽媽,自己也有穩定的工作,努力讓自己成長也接觸新的事物,能有薪水讓自己不餓著,還能偶爾去聽聽表演,出國玩個幾天,對我來說這就是很奢侈的幸福了。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氣氛開始不太對勁,我獨自與爸媽住,我擁有自己的房間,但我永遠會被一個刺耳的聲音吵醒,那是長年以來的困擾,不是什麼鬼怪,就只是有一個會在家裡發酒瘋的父親。他年輕的時候在我大姐的口中是英雄,我也還有印象小時候常常在溪邊玩耍,想要什麼他就會給你,但當然也不是天天幸福美滿,在50年代出生的人,傳統的觀念根深蒂固,被權威洗腦過的人就像中國有些人醒不了一樣。
某一天和姊姊們聊天,發現對小時候的記憶都是家暴的畫面,還好我們已經能用玩笑的語氣說起,曾經被爸爸開車載著全家人去撞火車,只因為他工作不如意,所以全家人都要陪葬;或是生活很難過,所以開瓦斯搞自殺、拿刀想自殺;還有那個時不時就爆炸的爛脾氣,把家裡能掀掉的東西都掀掉,而我媽就只能等他離開後慢慢把撒滿地的垃圾、灑滿地的食物、被摔壞的電風扇、被撞爛的門,慢慢收拾慢慢修理,諸如此類的戲碼從腦袋翻呀翻。
我會把在外住宿的地方稱為家,也會把台灣的家稱為家,但那份重量卻會隨著時間變化,如今也已經不復存在,從他跟我發飆說:「我還是拎老北,你給我注意點。」開始,我就先當作我單親了。
「人」是一個很複雜的動物,人類擁有可以不斷變化的腦袋,觀念會隨著時代改變,更會隨著環境延伸很多思維,就像《カグラバチ》的妖刀一樣,會跟隨著主人而進化,「家」亦同,它永遠是一個難解的題,他沒有任何能夠參考的答案,是一個神奇的結構,有些人可以把它經營得很好,有些人則難以消化。
對家人這個結構,大概一輩子都在賭氣吧。
因為血液中留著彼此的基因,所以某種程度能夠體會對方的所作所為,但又不像雙胞胎那樣基因重疊的比重這麼大,心電感應這種事連雙胞胎都說不準,何況相處幾十年來仍然有摩擦的家人,只是這個家不知道是稻草房還是紅磚屋,對我來說看似堅固,卻都脆弱不堪。
前陣子跟家裡那位身為父親的人大吵,吵架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眼淚瞬間潰堤,委屈感已將理性壓制,說不要跟無意識的人計較,但受苦的人為何是我?上天真的很不公平,到底憑什麼呢?我每每都在內心咒罵,希望他早點死一死,既然要這樣喝酒慢性自殺,那怎麼不快一點酒精中毒而亡?但每次我心裡有這種念頭時,就覺得很痛苦,滿腦子負面的情緒已經影響到我的生活了,我開始不願意與人交談,我覺得交出情緒是投資報酬率很低的事情,一切都會變,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這個因素產生,所以我變得越來越孤僻,但還好因為換了新的工作,讓我對人的看法有些改變,雖然變化不大,但至少充滿黑暗的心開始裂了一點點的縫隙,光線漸漸的映入。
哎,畢竟又不能直接拿刀殺了他,沒駕照的我更沒機會載著他去衝鐵軌(請勿當真呀),也許是自己內心不夠堅定吧,太軟弱所以很多事成不了,但如今已經不一樣了,內心有塊生鏽的齒輪自行剝落,終於卡不住了,簡直就像三十歲了還在成長痛。痛是必然,痊癒也是必然,疤痕也是必然,但人生不就如此,誰叫要投胎成人?但下輩子我還是想成為人類!還有好多事情沒體驗呢!老天爺也該公平一點吧,我覺得我下輩子一定會是幸福的人(嗯!)
打字好累,抒發好累,抱怨就到這,共感的人希望能都加油,你是最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