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還在就讀小學的我某天感冒發燒了。當時我驚覺自己體溫燒起來、站都站不穩,急忙找主要照顧者求助。
她替我準備好可供休息的被褥和飲水,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滿是擔心和慈愛。這讓我覺得自己好幸福,體驗到「我是被愛的,我正在被照顧」。那一天和日常完全不同,我難得能在白天好好躺著幾個小時,沒有人來刁難我、打罵我,倘若用現代法治社會的用語,我會說:「那天沒有發生兒虐」。
那一幕,成為我往後作為焦慮型依附的縮影。
我曾深信:
1. 我如果很悲慘(如生病)的話,就會得到照顧;以及另一個隱藏前提:
2. 我年幼且脆弱、我一定要得到照顧,否則我會死掉。
於是我就這樣被嚇大了,抱著這樣的生存策略。這影響了我往後如何面對親密關係議題(或許不僅是親密關係,但親密關係議題受影響最深)。
在過往大部分的親密關係中,我習慣去承擔悲慘苦情的位置,還慘到不像演的,因為我是如此深信:我就是這麼慘,也因此才值得被愛。
而這通常會讓伴侶壓力山大。此外,沒人想當壞人,如果你有個成天悲慘的另一半,除了會讓你感受不佳外,考慮到明明一起生活、對方卻總是這麼悲慘?不免懷疑是不是自己害了對方、或是無能幫助對方?這些合理的發展,往往讓原本只是「設定上需要存在的慘」,後續會變成真的很慘;結局往往更是:愛會消失,悲慘還在。
不妙的設定,就容易走向不妙的發展;而不被愛的結局,恐怕是焦慮型依附的地獄,只能說大腦長成這樣實在很殘酷。不過情況並非不能扭轉,因為大腦具有可塑性,縱使是最棘手的情況,仍可能有調整的空間;而意識到自己不太妙,正是可貴的第一步。
花了十幾年時間,我才終於敢放心地告訴自己:
- 我不需要很悲慘,也值得被愛。
- 即使我不被愛,也不會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