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觀十日》萬字全記錄,內在平靜、自我覺察與科學分析

更新 發佈閱讀 31 分鐘

內觀,像是吃下一顆毫無致幻效果的啟靈藥,極端痛苦但絕對有效。

章節

  1. 內觀是什麼
  2. 我為什麼要去
  3. 前言與環境介紹
  4. 學習基礎:前5日課程
  5. 隨著時間的心理變化
  6. 身體察覺與觀察力提升
  7. 內觀開始:後5日課程
  8. 我的消融體驗
  9. 我的想法與各種雜談
  10. 核心領悟總結

一、內觀是什麼

內觀(Vipassana)的意思是如實觀察,也就是觀察事物真正的面目。是梵語「毗婆舍那」的意譯,英語是insight,內觀是印度最古老的修行方法之一,在長久失傳之後,兩千五百多年前被釋迦牟尼佛重新發現。它是透過觀察自身來淨化身心的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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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的時候,藉著觀察自然的呼吸來提昇專注力;等到覺知漸漸變得敏銳之後,接著就觀察身和心不斷在變化的特性,體驗無常、苦以及無我的普遍性實相。這種經由直接經驗去了知實相的方式,就是淨化的過程。

這整條(方)法的道路,對於全宇宙普遍性的問題而言,正是普遍適用的藥方,一種生活的藝術。而不是只專屬於某個特定的、有組織的宗教或宗派。因此不管什麼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修習,沒有任何限制;不會因為種族、背景或宗教的不同而有所衝突。

每一個人都能平等無差別地獲得實際的益處。


如何學習內觀?

內觀法必須透過十天的住宿課程來傳授,過程中參與課程的學生會學到基礎的修習方法,並能充份的練習,親自體驗這個方法所帶來的利益。

課程經費全數來自捐獻。課程本身不收任何費用,食宿與方法的傳授都免費。所有的經費都來自於已完成一次以上課程的舊生捐獻,他們體驗到課程的益處,希望讓其他人也有同樣的學習機會。

如果您也想參與課程,請先詳細閱讀學員行為規範;按課程報名指示,選擇一個中心確認課程時間表後在線上報名即可。參與這個課程不需具備任何靜坐禪修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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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規範條列數條:

  1. 不殺害任何生命
  2. 不偷盜
  3. 不邪淫(意思是:禁絕所有性行為)
  4. 不妄語(不說謊)
  5. 不服用所有的煙酒、毒品
  6. 不說話、不聽音樂、不閱讀、不書寫
  7. 過午不食(過了中午以後不再進食)
  8. 不作感官方面的娛樂、不裝飾身體
  9. 不用高大或豪華的床

課程作息表,是為了成就學員能夠持續練習而設計。建議學員確實遵守,以求最佳成果


二、我為什麼要去

內觀是源於佛法的一種修行方式,卻常被誤解成宗教儀式,許多人不知道「佛法其實是無神論」,佛教甚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宗教

「佛教不是宗教:一般人對宗教的概念,是認為人太弱小了,沒有能力自我救贖,必須靠更高的存在給予救贖,所以要去信仰祂、崇拜祂。佛法不是教導我們這個,佛法教導我們的是如何去認識、去了解生命,透過探索開啟智慧,導正思想與行為模式。」菩薩寺的慧光師父這麼說。

佛法本身並非「信仰體系」,沒有神也沒有儀式,是對「自我」與「現實」的極致「觀察」。當真實的觀察,就會發現那些以為是「理性思考」「自我意志」的東西,其實只是反射、激素、習慣與條件反應,我們自詡比其他生物更高級,卻常常忘記,人終究是一種動物,有語言與故事、概念與工具,仍是本能慾望驅動。


人是激素木偶,人沒有自由意志

動物的定義是:能對環境刺激(包括物理、化學等)產生反應的生物。

人從出生開始,就不斷接受外界刺激,多巴胺主導你做事的動機、持續的動力,商業也藉此利用此機制創造消費閉環,這是多巴胺主導的時代:

美食、糖、鹽、脂肪、無止盡的下拉式軟體、社群媒體的愛心與通知、響度越來越高的長短影片、各種不同的軟性色情

一連串的刺激,不斷提高身體各種激素的閾值,我們像滾輪裡的小鼠,奔跑以獲得下個的滿足感,我們以為的「選擇」可能只是反射,以為的「成長」可能只是換個更華麗的輪子

我常認為智人(Homo sapiens)並不具備真正獨立思考的智慧能力,所謂的思考不過是建立在資料極少的歷史資訊與個人角度,還要加入「不可控的當下情緒」等多重變量,例如我們常常把「手段」與「目的」錯置,把賺錢當成幸福,把刺激當成生活證明,太多太多案例了。

多數時候我們只能透過行為後的檢討覆盤,去慢慢理解自己,建立一個輕鬆達成目標的系統,我們是被 6 種激素*(多巴胺、催產素、血清素、皮質醇、腦內啡以及睪固酮)奴役的「直立長臂猿」


《駭客任務》裡面的先知說:「你早就做出了決定,只是來搞清楚為什麼。」

10 天不說話、不寫字、不用手機,吃清粥淡飯的活動,誰會想去?我覺得我早就做出了決定,我還得過去才能搞清楚「為什麼」,如果非得先說為什麼:對我而言這像是遊戲。


內觀是一種遊戲,人生也是

玩遊戲,是一種自願去克服不必要障礙的行為。」-伯納德·蘇茲《蚱蜢:遊戲、人生與烏托邦》(1978)

我非常喜歡這個對於遊戲的定義。

當我們活著並自願克服各種難題,生命也就成了一場遊戲。

當「規則」被重新定義成「遊戲」時,越難的規則,就意味著越大的成就感,原本的痛苦,也能轉化為美好的體驗。

人間的遊戲,建立在不同的規則:資本主義或共產主義、國家社會與家庭,我們的有限資源,是能量、注意力和時間

有悲觀的人說:「我從未同意被生出來」,因此他無法擁有「自願參與克服」的主動性,自然也越來越難以從中得到樂趣,但玩家 (Player) 不一樣,玩家知道痛苦是規則的一部分,也知道打敗魔王的成就感,只屬於願意玩下去的人。

10 天的內觀,是我自願去克服不必要障礙的行為,暫時離開資訊,關閉書寫與表達,我認為旁人越是難以理解,就恰恰越是證明了外在世界的依賴與成癮性,斷開視覺、聽覺、味覺,像水豚一樣學習安於當下,不說話,不寫字,失去所有輸入與輸出,感覺有機會稍微回到出廠設定。

說到底,「內觀只是一雙碗筷:一個手段、一個工具、一個契機。」我們要專注的重點,是那碗要吃的飯,一個目標、一個解決方案、一段體驗。

這場遊戲沒有魔王,或者說:魔王就是自己。

三、前言與環境介紹

嘉義是臨時中心 — 場地由天主教聖言會慷慨出借,體現內觀不具宗派色彩的課程地點


通俗解釋「內觀」

內觀是一種禪修方法,相傳是佛陀悟道時所使用的修行途徑。

隨著時代演變,這套方法被賦予了不同的名稱:有人稱它為「打坐」、有人說是「靜坐」、「冥想」、「修行」或「禪修」。 它們都指向同一個狀態:讓心停下來,觀察自己的呼吸與身體。 我將會以「內觀」來稱呼這個過程,如果你對這個詞感到陌生,也可以暫時把它理解成「冥想」

內觀算是一種禪修方法。我覺得其實也跟健身有些許的相關性,它們都在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與痛苦做對抗,都在用專注的精神決定自己要做什麼與不做什麼。

適合去的人:

精神痛苦、焦慮、亢奮、注意力不集中的人、手機成癮者、創業者、高壓工作者。

不適合去的人:

抱著「想體驗特別的修行」、「想找新鮮感」的心態的人,內觀可能會讓你失望。


這篇文的目的

我寫這篇文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更多人理解並願意去接觸「內觀」。

在課程中有句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你可以看過成千上萬支大象的影片,聽別人描述牠的重量、皮膚與習性,

但都不比上你親自站在一頭大象面前的那一刻。

就像「知易行難」的道理:我們都知道要運動、吃得健康、早點睡,但真正做到的人很少。 就像是我打的這篇文不管多麼精彩,其實可能都不及真正體驗的10%,理解一件事的真正方法就是去做去體驗,我也會再接下來的內文不斷提到這件事,以免大家忘記。


關於我的體驗

我從小觀察力就算高,是那種能在樹林裡第一個發現竹節蟲的小孩。所以在內觀過程中,體驗到的內容與變化可能比一般人來得多、更快。 必須提醒你:不要把我的體驗內容當標準, 每個人的身心狀態不同,期待可能會帶來失望。

同時,強烈建議確定要去內觀的同學不往下看,以免破壞你的體驗。


食宿相關

裡面吃的東西其實不錯,看得出有營養師精心配膳:每一餐都有水果:去皮的火龍果、香蕉、西瓜、小玉西瓜、鳳梨、綠色奇異果、黃色奇異果、芭樂、蘋果。Costco的綜合無調味堅果幾乎每天供應。還有超好吃的起司,我把起司包在煎得酥脆的豆皮裡面,吃起來非常像起司蛋餅。蛋白質方面,有大量的豆子:豆腐、豆乾、豆皮、鷹嘴豆、豌豆、四季豆,均衡是沒有問題的。吃全素,大家放屁和大便都沒有臭味(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


四、學習基礎:前5日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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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有1.5小時理論課,播放內觀先師葛印卡錄音(含中譯)。葛印卡當代著名的內觀禪禪師,其禪法是由緬甸已故大師烏巴欽長者所傳授的內觀靜坐禪。於1969年開始移居印度傳授內觀法門,學習練習超過40年。 現在世界上很多國家都有教授葛印卡內觀靜坐課程的中心。葛印卡所遵循的傳統,沒有宗派之分。

印度最大內觀中心 Dhamma Giri 占地 2.8 萬坪,每年教授萬人內觀技巧,堅持不收費用。

現場也有修行多年的老師可以一對一詢問,老師極有耐心且經驗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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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系統的基礎

我將理論科普解釋:我們智人有體神經系統(Somatic Nervous System)和自律神經系統(Autonomic Nervous System)

體神經系統,是你能主動控制的部分,例如控制骨骼肌(走路、打字、講話、眨眼都是),或者接收外界感覺(痛覺、觸覺、溫度)

自律神經系統,包含交感神經與副交感神經,都是我們無法主動控制的。副交感神經負責身體的「休息與消化」功能,會讓心跳放慢、促進腸胃蠕動、幫助能量恢復;交感神經則在面對壓力或緊張時啟動「戰逃反應」,讓心跳加快、血壓上升、肌肉緊繃。像心臟、小腸這些內臟器官的肌肉運動,全都由這兩套神經自動調節,並非我們能意識控制的行為。


這中間有一個陰陽交會的地方,就是呼吸。

呼吸既屬於副交感與交感神經的範圍,又能被我們意識所介入。既能自動進行,也能主動控制,是身體內部「交會」的唯一點。當我們專注於呼吸時,是在觀察這個交會「在自動與自主之間,在身體與意識之間。

透過這個交會點,我們得以觀察自己的狀態,而非操控它。觀察呼吸,不控制、不追求舒適,讓身體自行顯露真實的節奏。是理解「身心一體」最直接的入口,我覺得這個理論非常厲害,之前沒有想明白這件事。

第一天練習:學習只是觀察,不是去控制呼吸(調息或者冰人呼吸法),不是去改變或調整它,而是單純地觀察呼吸。你只需要觀察自己的呼吸,完全不去控制它

第二天練習:感受空氣進出鼻腔的任何變化,包含乾濕或刺痛的感受。

第三天練習:觀察氣流接觸皮膚、人中的任何感受

第四天練習:擴大範圍,練習觀察上嘴唇與鼻下的任何感受。

第五天練習:擴大範圍,逐一以塊狀掃描全身感受,從頭到臉,從後背到前胸,從左手到右手,從右腿到左腿,從大腿到小腿到腳趾尖,感受任何感受。

以上就是前五天的練習,搭配課程的講解與覆盤,我開始一一察覺身體的變化,若有看完本文才去內觀的朋友,也切勿超前練習,會影響你的個人體驗。

(以上資訊若有錯誤請協助指出)


你看過無數次大象的影片、聽過人描述牠粗糙的皮膚和溫馴的個性,都不比上一次你親自站在牠身邊、感受到他的巨大與真實那一刻,理解一件事的真正方法就是去體驗。


五、隨著時間的心理變化

初期體驗:新鮮與安靜

第一、二天的感覺很好,因為難得能完全安靜下來,可以慢慢學、慢慢來,覺得愉快。每天冥想十小時,其中五小時強制在大堂,另五小時可在房間自由選擇練習或休息,其實沒有什麼壓力或困擾。

第一天有簽訂自我條約,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避免眼神與肢體交流,盡量不說話。老師說要把整個修行當成「一個人前來」,所以我就當成單機遊戲在玩,飲食方面,湯特別有鮮味,像酸菜湯、蘿蔔湯,口味清淡卻很妙,像是去除了雜訊回歸本質,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啦哈


第三至第五天:思緒爆炸與內在衝突

第三天開始,新鮮感退去,腦子裡湧現大量想法。

突然靈感不斷、想到很多事業上的點子,卻無法書寫或行動,痛苦感極強。我意識到自己長年的練習讓自己「不信任大腦」,想要輸出成文字紀錄,害怕忘記靈感。第四天非常想離開,但仍告訴自己要努力下去。

後來驚喜的發現包裡有一支筆,沒有紙,只好在刮鬍刀盒上寫字。那一刻異常真實,哪怕錯字連篇,也感覺釋放。我後來有詢問老師,不書寫的原因是不希望大家分心,我但我寫完了反而能夠專心,請大家切勿效訪。

第四、五天之後,情緒稍稍緩和。我也開始用簡單的徒手健身平衡身心,拉水桶、伏地挺身、二頭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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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老師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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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中午可以預約時間,一對一詢問老師問題,老師是個高瘦、極有耐心的長者,每一天都會和我們一起內觀,第一天就會記得每個人的名字。據說要成為老師,需完成10天×5次、20天、30天、45天的進階修行。


我問老師幾個問題:「有人整個自由時間都在睡覺,睡3個小時,而且發出很大的打呼聲,讓我覺得很不高興,覺得他很不用功,根本沒有在聽講。」

老師說:「不要去評斷別人,因為你看不到他的前世今生。有沒有可能是他早上太認真修行內觀,所以導致他下午過度疲累呢?」


我問另外一個問題:「我看到一個同學在午餐的時候拿了大量的綜合堅果,大概是別人的四五倍,導致後面的人沒辦法吃到,我也覺得很生氣。我該如何去調適呢?」

老師說:「其實你要知道,他就是一個在受苦的人,他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你該產生的情緒不是生氣,而是同情他。」

我覺得老師說的很有道理。


時間與睡眠感的扭曲

中心只標示「第幾天」,不標星期和日期。一天從早上四點到晚上九點,接近十五小時。時間變得極度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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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天後開始失眠,但精神卻異常好,每天比前一天清醒。只睡四小時就會醒來,再也睡不著。曾詢問老師睡不著怎麼辦,他說:「精神越來越好,這代表你很認真在內觀,睡不著沒關係,只要在床上繼續練習內觀,就算睡不著,對於身體也算是休息。」我試了之後發現真的有用。

時間的感覺是相對的,到了最後幾天我真的覺得像是過了一個月,所以其實我是用現實的 1 倍時間,去槓桿出 3 倍的時間(這筆交易好賺),讓我想通了很多事,也想通了要怎麼去跟過去的人事物和解等等(第九段)


六、身體察覺與觀察力提升

修行環境與慢生活和餐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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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觀中心的生活節奏極慢。吃飯時細嚼慢嚥、走路時從容自在。素食餐營養充足:水果、豆類、堅果、蔬菜,蛋白質足夠。這種「無限時間感」讓人重新學會慢下來,我開始走路走得非常慢,吃飯也吃得非常慢。

感知能力開始回歸:就像吃芭樂,其實有三層口味:表皮有微苦的青草味,白色的心是清脆帶酸,接近內核的部分則轉換成軟糯甘甜的味道。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麼仔細地吃過芭樂。


同時也發現吃飽的時候躺下來,胃部的肌肉沒辦法抓住食物,不能靠地心引力往下拉,需要更費力地推動食物進入小腸和大腸收縮,胃會比較吃力。同時如果吃太飽,下肋骨會稍微往外拉,導致身體偷懶,傾向於使用腹式呼吸,長期腹式呼吸會導致習慣行為,沒有了上肺部空間的支撐,容易造成駝背,以及一連串的上交叉綜合症,如脖子前伸等。

第六天左右我感覺腳著涼,有點全身發熱。我馬上穿上襪子讓身體暖起來後隔天就恢復了,這段時間 30 個人沒人生病,也是蠻神奇的。


每日節奏幾乎固定

以前常聽人說,「早上適合創作思考,下午就處理雜務。

但我一直沒有什麼感覺,總覺得那只是時間管理的老梗。 直到這次內觀,我才真正體會到身體與心智在不同時段的節奏。

每天10點,也就是清醒後的6小時

我會產生巨大的創造力,這時候所有的想法會彼此交融,出現許多全新的想法。 幾乎所有的新idea,包括我內觀的介紹文、Instagram的貼文,都是在這個時候產生的。 這時我會感覺到巨大的多巴胺在推動我去獲得更多。這時如果想到太多事卻無法記錄,情緒會開始變得焦躁。我嘗試用健身與靜坐切換專注。

下午2點,大約是起床後10到12小時

會陷入一陣強烈大腦的疲倦,推測是因為早上的激素用得過多,進入了某種激素的低谷期,這時候也會開始感覺到輕微的煩躁感。

到了晚上,通常會有兩種結果:

一種是非常多的雜念與情緒;不斷湧現出來。另一種是經歷了早上的高峰與下午的疲倦後,迎來的平靜感。產生這兩種狀態的原因我沒有觀察到。


聽懂鳥的叫聲:觀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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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雖然接近市區,但林態是非常豐富的,在樓下的樹林間,你可以看到攀木蜥蜴、赤腹松鼠、紅嘴黑鵯、綠繡眼和大量的白頭翁和八哥。



因為太無聊,我開始觀察鳥叫,我發現能夠慢慢理解鳥叫聲的情緒:「鳥是一種屁孩,非常害怕孤單,需要高度陪伴。」




在早上七點的時候,會有一兩隻最早起床的鳥,他會站到樓頂樓上,開始叫大家起床,會用一種特別的聲音,​​特別的叫法。那個情緒就像是在說「起床了,他媽別再睡了」會持續約半個小時左右,直到其他鳥們慢慢回應他,然後大家會慢慢漸漸的甦醒,一直到中午的最高峰。

中午的最高峰,大家會彼此跳來跳去,啄來啄去,非常的吵鬧,一起聚集很像在聊八卦。他們會吃小果子和小蟲,推測這時候是蟲子最活躍的時候,所以大家才這麼興奮開心,等於是免費的自助餐無限制的提供。

下午兩點的時候,忽然之間鳥聲會完全停止,推測是他們在睡覺,也有可能是吃太飽的碳暈。一片安靜,就好像這些鳥從來沒出現過。

到了四、五點之後,鳥聲會稀稀落落的。最後到了六點後會完全停止所有的鳥叫,還蠻有趣的。而大概每過兩天,這些鳥就會完全消失。不知道是這一處的蟲子和果子被吃完了,所以轉移到別的區塊,還是他們在有意識的巡迴游牧,我這點我是非常好奇的。

回來後查詢:根據王穎的太魯閣國家公園的低海拔研究(1987–1988),記錄了低海拔森林的混種鳥群混群在非繁殖季(9–2月)形成,在林塊間移動,種群大小與物種組成隨時期而變,核心種常是優勢留鳥,伴隨種依覓食層次跟著走。雖未標明「1–2天」節奏,但這種區域內巡迴的行為,正好能解釋我看到的「消失後幾天又回來」。


七、內觀開始:後5日課程

第六日:身體掃描對稱覺察,進階到「左右對稱觀察」,同時感受雙手或雙腳的狀態,像能量掃描整個身體。

一小時不動的挑戰

這是正式進入「內觀」階段的關鍵。艱難的練習是一小時完全不動。

過了五六天的練習,你要親自選擇一個姿勢,用你最大的意志力去練習不動,這並不是一個要你受苦的過程,不要以這樣的心態練習。一動不動的過程中你重複的掃描整個身體,從人中開始,逐漸擴展至整個臉部,再到全身:頭頂、手臂、指尖、胸口、背部、大腿、小腿、腳底。

一開始我覺得好像很簡單,畢竟前面都坐了很久。

沒想到一小時的時間,讓量變會產生驚人的質變,原本手臂與腳接觸的地方暖暖的,隨著時間會變得發熱,開始流汗到褲子溼掉。如果使用歪斜的坐姿,40分鐘後骨頭會發痛,全身冒冷汗

往往都是前十五分鐘輕鬆,三十分鐘後難受,四十五分鐘開始冒冷汗懷疑至少過了一小時半,老師有描述這過程:「當你懷疑時間停止時,正是痛苦的開始。」

你會感覺到很難受,腿很麻,手臂有螞蟻爬過,但你卻不能動,開始每天練習觀察不同部位的冷、熱、麻、痛。時間到的時候會有一首歌,那首巴利文歌成了所有人最期待的聲音 ,代表折磨終於結束。練習沒有任何強制力,我的成功和失敗比例大概各站一半,往往尾椎劇痛、全身流汗,但仍告訴自己要撐下去。

有趣的是我開始觀察到,當被蚊子咬不去抓,九十秒後癢會自然消退。當螞蟻在胸口爬行移動,他最後也會自己離開。腳麻痠痛雖然不會消退,令人難以忍受,但一小時後感受也會停止。

這個練習讓我用自身身體理解「痛與快樂皆為暫時」,我們可以只觀察它。


你看過無數次大象的影片、聽過人描述牠粗糙的皮膚和溫馴的個性,都不比上一次你親自站在牠身邊、感受到他的巨大與真實那一刻,理解一件事的真正方法就是去體驗。


平等心的哲理與最後的適應日

老師說要以「平等心」對待一切感受。冷風的舒適與熱風的煩躁,都是暫時現象。熱與冷、苦與樂互為對照,我由此推導出新的思考方式,這讓我的能量更穩定(第九部分)。

為了提前適應人間不要被嚇到,最後一天可以說話和使用手機,儘管如此,離開的時候還是從未感覺路上的車聲如此巨大吵鬧,路人的吵架情緒如此濃厚,超商的貨架玲瑯滿目,幾乎可以滿足人的所有需求,我當下的感受是:我們活在充盈豐富的世界,卻往往困在自己的大腦的痛苦裡。

大家有說大概第五天的時候就很想離開,只是看著彼此都非常認真,覺得自己也要堅持下去,而堅持下去的結果無疑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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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可以自由捐獻,沒有任何人會看著你,你完全可以不捐獻。但上面十天的食物成本其實也不低,大家基本上都有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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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的消融體驗

在有天內觀的過程中,我體驗到一種「身體睡著、心智清醒」的狀態。

那瞬間感覺忽然變了,我感覺整個自我被縮得很小,好像意識變小藏在身體裡,像是腦筋急轉彎的大腦總部。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身體停止,而意識卻極度清醒。我發現保持不動變得很輕鬆,感覺可以坐上好幾小時,癢和痛一瞬間變得很好觀測,我似乎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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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就像與潛意識對話,進入一場清醒夢(lucid dream)

我自己說:「幹你騙我來,說什麼遊戲,這裡一點都不好玩,我要出去= =」

另一個自己回應:「沒啦這是修行嘛,再忍一忍好不好?」他有點不情願的同意了。

回想起我小學時期睡覺都有類似的縮小感受,過了十幾年又有了如此經歷,整體感覺非常令人驚訝,還有些微的驚喜。

老師說:消融的經驗只是開始,即使體驗到「消融」或「靜止」,若太過著迷,就會被新的執著所困。內觀的唯一標準,是平等心的培養,在所有體驗中不貪愛不憎恨,只觀察。


你看過無數次大象的影片、聽過人描述牠粗糙的皮膚和溫馴的個性,都不比上一次你親自站在牠身邊、感受到他的巨大與真實那一刻,理解一件事的真正方法就是去體驗。


九、我的想法與各種雜談

內觀的感覺

其實這是我20年來,第一次從有意識以來,真正擁有一個平靜、空白的時間。你想想,我們從六、七歲開始有意識、學會說話後,其實就是不斷地大量吸收資訊與產出。除非有特別的機會,否則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可以緩慢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心情、部位、組織。

也因為課程和食宿都是免費的,不禁湧現出感恩之情。

正如好幾天晚上的教導所說:「有人幫你準備好了食物,提供了睡眠的地方,你只要在這裡努力練習內觀。你真的有好好利用這個環境嗎?你有沒有盡可能得到自己的最大利益?」我非常喜歡這段具有強烈個人主義的台詞。

到後面幾天吃飯的時候,因為覺得很開心我一直在微笑。一定有人會覺得「幹這個人在爽三小?」到了最後一天可以說話的時候,也有人說我覺得自己是最開心的。每次冥想時,我都一直在微笑。

科學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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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應訓練與生理覺察

人腦可分三層:爬蟲腦、哺乳腦、靈長腦,爬蟲腦掌管生存本能,如逃跑、抓癢、避痛,哺乳腦產生情緒,讓我們因恐懼或依附而反應,靈長腦則能觀察、思考、覺知。

內觀是用「靈長類腦」觀察我們的「爬蟲腦」,進而訓練我們的「哺乳類腦」

  • 皮膚癢的地方,感覺會升起,也會自然消退。
  • 腳再麻再痛,一小時後也會自然消退,而你若產生了煩悶,你就是在受苦。
  • 情緒也是如此 ,觀察它、讓它消退,不必立刻反應。

內觀的練習,就像讓靈長腦「照見」爬蟲腦與哺乳腦的機制。

當你能在「癢」或「痛」時不立刻反應,在「怒」或「悲」時不立刻行動,你就開始訓練哺乳腦穩定、讓爬蟲腦安靜。 最終的目標,不是壓制反應,而是讓反射變成被看見的對象,這就是「覺知」。


你看過無數次大象的影片、聽過人描述牠粗糙的皮膚和溫馴的個性,都不比上一次你親自站在牠身邊、感受到他的巨大與真實那一刻,理解一件事的真正方法就是去體驗。


所以內觀在幹嘛?

前面我們說生命的定義就是會根據刺激而做出反應。

我們因為有刺激而做出反應,進而產生許多正回饋與負回饋,而我們會去期待正回饋,這是自然的。產生了期待,就會在下個刺激來臨時做出反應,進而持續產生正向與負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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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認為,只要放下期待,不去期待好報酬就好了。但事實上這些年來都無法做到,我還是會去期待好的報酬,還是會去厭惡壞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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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觀說的不是這個,內觀再往前走了一步,在該反應的地方讓你練習不反應

我們面對刺激,可以選擇不反應,也可以選擇反應。一旦選擇了不反應,未來各種好結果與壞結果的可能性就此消失,我們直接把未來的平行時空掐死了,因此期待也隨之消失。這在源頭上解決了這樣的問題,如下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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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下去,如果我們大量做不反應練習,如果一個人連自己身上的痛和癢都可以不反應我們還需要對什麼東西做反應呢?除了身體的病痛以外,其他的東西諸如別人的情緒與壓力,瞬間都變成了雜念與無須反應的小事。同時透過不斷的平等心練習,努力學習放下對於結果不產生喜歡和討厭的心態。

全新的世界觀如下,我們察覺到自己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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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能量問題

我過去一直有能量不穩定的問題,這次我進行了深度思考,發現有兩個原因:

1. 我總是向外追求

依賴外在的朋友、吃飽、抽菸、滑搞笑影片、愛人的援助。期待他們的回饋來獲得能量和正向回報,進而決定下一步。我忽略了事實:自身內心其實可以產生強大的動能、創造力和愛,過度依賴外在能量,沒有與自己對話。


2. 我會強烈地定義好與壞。

過去作為經營者,面對不同的KPI,未達成就被定義為壞,達成則視為好,這當然不算有問題,問題是在這個過程中失去對結果的平常心,導致過度反應。我認為正確的方法應該是定義「有結果」和「沒結果」:

  1. 有結果:意味著我們有行動,無論是好結果或壞結果或是什麼都沒發生改變,都有各式各樣的回饋,這些都算是有結果。
  2. 沒結果:我們沒有行動,只是在想或焦慮,逃避行動或待在房間裡不做任何事。

我們要避免沒結果。目標應該是:事事有結果

  • 我知道不該過度貪戀舒適與享受。 
  • 能量完全可以自己產生,不需外界。
  • 一旦認知改變,創造力與行動力瞬間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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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理論完善

在我的個人理論裡,有一個叫做「男人、女人和小孩」的理論。我認為每個人的身體裡都住著一個代表身體感受的女人,一個代表目標和理性的男人,以及一個代表純真生命力的孩子。(這只是方便理解的代稱,勿過度解讀)

男性在成長過程中,會逐漸失去孩童與的感受力與柔軟,轉而被社會訓練成一個以「目標」為導向的工作者:理性、壓抑、有效率,往往缺乏生命力與情感流動與女人的感知能力,男性必須透過後天的感受練習,重新學會察覺身體與情緒,找回活著的實感。

而女性則相反,保留了部分天生的感受力與情緒豐富性,擅長感知關係、體會他人與自己,但也因此容易被情緒牽引。女性需要透過後天的理性訓練與目標紀律,學會讓情感不主導行動,將豐沛的感受力轉化為能量與方向

在內觀的過程中,我們可以不斷訓練三者:

  • 透過極強的專注力,喚醒內在的男性本質,穩定聚焦的力量
  • 透過細緻的身體感受,開啟女性本質允許情緒與能量自由流動
  • 當我們只是單純地觀察,不評價不干預時,就能讓最原初的孩童本質:生命力與好奇再次浮現,與自己展開一次誠實而深層的對話。

這算是完善了我的理論拼圖,孩童就是本我,就是我們一直嚮往的、有靈魂的人。我們需要靠自己內在的男性與女性,一起手牽手和這個小朋友一起前進。


每個人都是我自己:對外的平靜投射

經過老師的開導,我的平等心慢慢發展

我終於想起了以前的一個想法:其實所有人都是我自己。

我在這麼多同學之中,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自己:工作操勞的自己、看起來帥帥像浪子的自己、又老又貪婪的自己、非常專注於修行的自己、又胖又懶惰的自己、有點古板的自己、像師傅或老師一樣的自己、打破規則的自己、守規則的自己、瘦弱的自己、愛健身的自己、像平凡路人的自己、聰明的自己、愚昧的自己、專心的自己、受苦的自己,我能夠看到自己的過往,與未來的各種可能性,在當下這個節點,我做出選擇就能達成。

看了這麼多版本的自己,也還愛這個版本的我自己。

這時候我想到了那一句一直嘗試讀懂、花了十年都還沒辦法理解的話:

「最好的愛是不抱希望的愛,包括去愛自己。」

我知道了,我不產生任何期待與投射,我不期待自己變好,我只是活在當下。


內觀的生活延伸

透過訓練「不反應」,在現實中多了一個「選擇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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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會自動反應的「Yes」,變成能選擇「Yes 或 No」。有人罵我,我可以選擇不反應。若情境需要表現憤怒,我也能「理性地假裝生氣」。其實內觀要做的就是這個,對於萬事萬物我們都有選擇,我們都可以從容的應對。

10天的內觀結束,其實是一切的開始,修行不在山中,修行在人間


十、核心領悟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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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呼吸是陰陽交匯的觀照點。
  • 一切感受(痛、癢、煩)皆為暫時。
  • 修行是「不反應」的訓練。
  • 結果無所謂好壞,關鍵在於「是否行動」
  • 能量可自生,不需外求。
  • 平等心是超越痛苦的關鍵。

人類定義為「對刺激有反應的生物」,而內觀讓人學會「超越反應」,這是脫離生物本能、接近覺知的過程。

謝謝啟星老師、葛印卡老師和工作夥伴的指導,我會以平靜平穩的心、警覺專注的心、平衡而平等的心,去覺知我的呼吸和生活。


結合以前的學習,我整理了以下心法

  1. 遇到衝突:要想想,我可能錯了
  2. 遇到生氣:他做出這種行為,代表還在受苦,我要同情他
  3. 不去評論:我並不知道他的過往,根本無法判斷

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常,也能持續記住!


學習像水豚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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