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作戰能力日益提升,俾路支解放軍已開始攻擊中資開發計畫、封鎖公路,並短暫控制偏遠城鎮。

作為俾路支最具殺傷力的武裝組織,俾路支解放軍不僅在作戰與組織能力上持續強化,其宣傳能力也明顯提升。
俾路支解放軍起初於2000年代初期,以一場旨在爭取政治自治與更多俾路支礦產資源分配的武裝起義形式出現,之後逐漸轉變為一支訴求俾路支族群認同與資源民族主義的分離主義團體。早期俾路支的反抗組織多受馬克思-列寧主義影響,而俾路支解放軍則以俾路支民族主義為其主要意識形態。
俾路支解放軍是南亞第二個成功劫持火車的叛亂組織。早在2009年,印度共產黨(毛主義)( Communist Party of India-Maoist)約200名成員也曾於大選期間,短暫劫持一列載有 350 名乘客的列車。如今隨著阿富汗、尼泊爾、斯里蘭卡等地的叛亂活動被平定,印度東北部的叛亂也大致被削弱,可以說俾路支解放軍是目前南亞地區最具戰力與組織化的叛亂組織。
俾路支解放軍具備一個叛亂組織維持持久作戰所需的各種條件:它在社會中擁有一定程度的支持、擁有外部庇護所、掌握游擊戰能力、地形適合打游擊戰,以及一個無法有效施政、喪失民心的政府。即便俾路支解放軍的「受害者敘事」可能有誇大成分,但這種基於怨懟的訴求依舊能引起俾路支社會的共鳴,即便部分民眾不認同其使用暴力,卻仍對其表達一定程度的同情。
此外,俾路支解放軍在伊朗與阿富汗境內擁有據點,讓他們可以長期對俾路支省發動攻擊。隨著美軍從阿富汗撤軍,近年來透過採取自殺式恐怖主義行為以及獲取美國在阿富汗留下的更致命、更先進的武器,進一步精進游擊戰能力。同時,俾路支省人煙稀少的多山地形本身就非常適合叛亂戰爭。再者,當前俾路支省政府由中央精心挑選,缺乏民意基礎,在該地區持續惡化的安全局勢下,幾乎無法有效執行統治職能。
作為一場分離主義叛亂,俾路支解放軍已從傳統的山區游擊隊,專門攻擊電塔、基地台、天然氣管線與鐵路,轉變為一支城市游擊組織,對軍警檢查哨、軍營以及中資計畫與中國公民發動自殺攻擊。令人憂心的是,俾路支解放軍現已開始封鎖俾路支主要公路,甚至一度短暫佔領偏遠城鎮。這些戰術目的在於塑造「國家力量衰弱、叛軍勢力上升」的印象。
叛亂行動從山區游擊轉向城市作戰,受到包括城市化加速、新興科技發展與組織戰略調整等多重因素影響。過去十年,因中國-巴基斯坦經濟走廊(China-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CPEC)、鄉村向城市的人口遷移,以及城市人口增長率高於鄉村等因素,俾路支地區已快速城市化。
同樣,網路與社群媒體的普及,也讓俾路支解放軍等組織得以更有效地傳播其受害者敘事,並吸引俾路支社會中處於憤怒與脆弱狀態的族群。社群媒體也打破了俾路支各階層間的隔閡,成為催生更新、更激進的俾路支民族主義情緒的平台,而這股新民族主義也進一步壯大俾路支解放軍的影響力。
如前所述,俾路支解放軍的戰術也已轉變,從針對小型目標的突擊攻擊,發展為對戰略目標的自殺攻擊、設置路障,甚至短時間奪下偏遠城鎮等大規模協同作戰。俾路支叛亂分子也將戰略重心從防禦性叛亂,轉向更具主動攻勢的戰爭模式。
新一代領導階層也大幅改變俾路支解放軍的運作方式。以倫敦為基地的俾路支解放軍領導人赫比亞爾‧馬里(Hyrbyair Marri)與駐俾路支地區指揮官阿斯蘭‧巴洛奇(Aslam Baloch)、巴希爾‧澤布(Bashir Zeb)之間的分裂,讓這個組織從過去部落菁英主導,轉變為中產階級的叛亂運動。阿斯蘭與澤布皆出身於「俾路支學生組織──阿札德(Baloch Student Organization-Azad)」,後加入俾路支解放軍,他們的成員不受傳統部落結構束縛,帶動了叛亂運動的「民主化」,吸引更多受過教育,但對國家失望的年輕人投入。
這種從部落型向中產型的轉型,甚至鼓勵女性參與自殺攻擊,像是沙莉‧巴洛奇(Shari Baloch)、蘇瑪雅‧卡蘭達尼(Sumaiya Qalandrani)與馬哈爾‧巴洛奇(Mahal Baloch)皆成為俾路支解放軍旗下的馬吉德旅(Majeed Brigade)的自殺炸彈客。
面對俾路支襲擊事件日益頻繁,巴基斯坦政府仍選擇以強力鎮壓與軍事化的手段作為回應,這樣只會加劇當地動盪。雖然軍事行動進行軍事行動以恢復政府控制、遏止暴力或許有其必要性,但要解決俾路支問題的根本之道,唯一出路就是正視並回應俾路支人民的真正訴求。俾路支解放軍從山區游擊隊演變為城市游擊組織的歷程,本身就是對巴基斯坦過度仰賴「軍事手段解決政治問題」的反駁與否定。
https://thediplomat.com/2025/04/the-evolution-of-the-baloch-liberation-arm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