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習慣用 MBTI 的 E 人(外向)或 I 人(內向)來劃分自己與他人的社交屬性。但你是否曾有過這種感覺:你在人群中感到孤獨,卻又不完全像內向者那樣想逃離;你看似合群,內心卻始終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
最近讀了《非群是種天賦》,作者提出了一個全新的視角——「O 人」(Otrovert)。
「Otro」源自拉丁文,意指「他者」;Vert 則是「方向」。O 人,指的是一群「看著不同方向的人」。他們不像 I 人或 E 人那樣容易被集體的目標吸引,他們也許受邀進入團體當中,卻無法真正共享群體的經驗,無論是集體目標或是感受到向心力。他們的旅程往往是孤獨的,但面對自己的生活,他們卻是全然投入,深深滿意自己選擇做的事,也珍惜身邊選擇來往的人。
這種「非群」的特質,不僅影響了他們的生活方式,更造就了一種獨特且珍貴的「同理心」。
真正的同理心:從「廣播喇叭」到「專屬 AirPods」
我們從小被教導的同理心,往往是:「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做?」
這看似體貼,其實是群體取向者的思維。他們不自覺地拿著一個「廣播喇叭」,像是里長辦公室的廣播,把自己的價值觀、社會常規,用最大的音量,無差別地放送給你。他們套用的是一套「單一尺碼(Free Size)」的生存邏輯。
但對於 O 人來說,因為他們天生無法接通群體的「藍芽訊號」,無法輕易融入集體意識,這反而讓他們發展出一種極度專注的一對一觀察能力。
O 人的同理心,就像是為你戴上了一副「開啟主動降噪的專屬 AirPods」。
當你向他們傾訴時,他們會在心裡點擊那個「降噪模式」。瞬間,外界的雜音——那些「大家都說你該怎麼辦」、「社會期待你怎麼做」的世俗標準——全都被隔絕在外。全世界安靜下來,只剩下「你」這個專屬音軌。
他們的同理邏輯是:「如果我是你,在你的性格、你的恐懼與你的考量下,『你』會怎麼做?」
舉個例子,當有朋友失業時。
一般人可能會焦慮地說:「現在剛好有比較多職缺釋出,為了避免斷炊,如果是我,我就會趁過年前趕快投履歷。」
但 O 人會觀察朋友的狀態,聽見那沒說出口的疲憊,理解他現在需要的或許不是求職建議,而是一段不帶評價的安靜陪伴。他們不帶評判地進入對方的內在現實,這也是為什麼 O 人朋友不多,但往往是別人心中最好的傾聽者與知己。
發不完的名片,與那些留下來的朋友
這種「降噪且專屬配對」的特質,在我的職場生涯中也留下了鮮明的軌跡。
回想過去,當我身處一個幾十人的大群體裡,我通常習慣做那個安靜的「觀察者」,或者是默默去「補位」的人——看看誰的杯子空了幫忙倒水,或是去拿缺少的餐具。
比起拿著名片在會場裡滿場飛、跟每個人交換幾句言不及義的表面寒暄,甚至在活動之後忘了彼此是誰;我更習慣在巨大的喧鬧聲中,只跟少數一兩個人建立深刻的互動。我希望有機會了解他們身為人的真實狀態,而不是他們印在名片上的頭銜。
這種選擇性連接對象的結果就是,以前每次換工作,直到離職那天,盒子裡的名片常常都還沒發完。因為對於習慣開啟「降噪模式」的人來說,同時配對幾十個頻率實在太耗能了。
也正因如此,那些在工作場合真正留下來、走進生命裡的朋友,更多是在某個艱難的「專案」裡一起熬過來的戰友。
在專案合作的過程中,我們看見了彼此最真實的工作習慣。我們清楚知道誰擅長什麼、誰的死穴在哪裡。透過一次次解決問題的過程,我們對彼此的「能力」與「友情」進行了最高規格的壓力測試。這種經由一對一深度協作所建立起來的理解,讓我們即便離開了同個職場,依然是彼此最值得信任的諮詢對象,是可以講真話的朋友。
角色賦予的「偽裝」,與 O 人的本質
有趣的是,雖然我在社交場合不愛談論自己,總覺得自己偏向 I 人,但在工作上被賦予「活動主持人」或「讀書會帶領人」的角色時,我又可以侃侃而談,在會議中穿針引線,甚至可以促進團體成員彼此交流的流動。
《非群是種天賦》書中提到,O 人在被指派特定社交角色時,往往能表現得自信且有魅力。這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外向了,而是因為「角色」提供了一道安全的界線,讓他們與群體有所區隔。這讓我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單純的社會化偽裝,而是我體內 O 人成分的展現。
「非群」不是「離群」,而是成為自己——看向自己的方向
「非群」這兩個字,聽起來似乎有點離經叛道,甚至帶點孤僻的色彩。但其實,「非群」只是代表你在群體之外,你選擇了一種更靠近自己、更忠於內心的生活方式。
O 人偏好個人的競技(如跑步、登山),勝過團體比賽;喜歡一對一的深度交流,勝過群體的喧嘩。這不是怪僻或是孤僻,這是他們守護內在平靜的方式。
下一次,當你不知道自己該被歸類在 E 還是 I 時,也沒關係。試著看看你的眼光是看著哪個方向?或許,你也是個擁有一副「降噪 AirPods」、隨時準備好傾聽真實聲音的 O 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