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讀日期:2025/07/16
✍️作者:山本文緒
🏠出版社:木馬文化
💬一句話評價:一本不戳破人生幻象,卻溫柔接納你所有不堪與疲憊的寫實之作。
🔑關鍵字:#日本文學 #愛情 #婚姻 #孤獨
💭為什麼會讀這本書?
- 跟著「給我一個故事的時間」一起讀這本溫暖、柔韌的小說。
🫨這本書擊中我的地方?
- 當人生被硬生生按下暫停鍵,我們能否在別無選擇的絕境中學會如何自轉?
小都辭去工作回鄉照護受更年期障礙所苦的母親,看似是無可避免的家庭責任,
但實則是逃避東京那疲憊不堪、一成不變的空轉人生。
然而,小都並沒有因為離開都市而獲得喘息,相反地,她面對的是更深層的不安:
沒有穩定收入、與父母的關係緊張、母親的病情反覆無常、自我價值感越來越模糊。
這些壓力像連鎖反應一樣交疊著襲來,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她想重新建立生活秩序,卻發現自己過去引以為傲的「獨立」在家鄉無法派上用場,
她想尋找情感依靠,卻連未來要不要回東京都說不準。
在照護母親的日常中,她被迫與許多「自己一直沒面對的問題」正面交鋒。
也正是在這種近乎無處可逃的狀態下,小都開始進入一段真正的內在盤整與重建期。
這份重建並不是積極的選擇,而是來自「別無選擇」。
人生像是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而她只能在靜止中學習:
如何修復關係、如何認識自己、如何重新相信生活還有希望。
這段「自轉期」是她最不確定、卻也最真實的一段人生經歷。
- 代代相傳的「文化纏足」,能否在覺醒與放手中迎來人生的軟著陸?
母親桃枝所經歷的婚姻與母職角色,是典型昭和世代女性的命運縮影:
趁著年輕時結婚生子,然後成為全職主婦,把價值與安全感寄託在「成為被需要的人」。
她曾經相信結婚是人生目標,認為「找個會賺錢的丈夫、趁年輕生小孩」是幸福的公式,
也曾將那棟夢幻獨棟住宅視為自我實現的象徵,直到現實的罅隙慢慢瓦解這一切。
這套僵化的價值觀宛如如同「文化纏足」一般,不是身體上的繃緊,而是思想上的限制。
儘管她的腳早已恢復自由,但走的依然是被設計過、狹窄而循規蹈矩的路。
桃枝被教育這就是女人該走的路,也將這樣的路交付給了小都。
桃枝沒有說出口,但行動上卻不斷在暗示女兒:
妳應該回家幫忙、該體諒我們,該順理成章地接手這段生活。
但直到她開始認真面對自己的身體老化、先生住院、家庭的經濟困境,
她才終於開始鬆動那套被灌輸、也無意間複製給女兒的信念。
- 當浪漫的愛情被現實擊碎,該如何用殘缺的自我去接納另一個同樣不完美的人?
貫一僅有中學學歷、收入微薄且住處簡陋,這份現實落差成為兩人之間相愛的阻力。
當小都鼓起勇氣提議同居時,更觸發了貫一深層的階級自卑。
當他試圖用賣弄大道理來模糊焦點,勸小都就此打住時,
正顯現了在社會期待下,一個邊緣男性深感自己無法提供未來保證的膽怯與逃避。
然而,在街頭爆發的激烈爭執,卻是兩人最真實的情感爆發。
小都那狠狠的一腳與憤怒的控訴,不僅擊碎了貫一的偽裝,
也讓她自己從「必須靠婚姻消除不安」的焦慮中掙脫出來。
在徹底心灰意冷的瞬間,她感受到一股神清氣爽的覺醒,
原來她完全可以不依附任何人,自己一個人好好活下去。
但也正因為獲得了這份即使孤身一人也能「自轉」的底氣,她才真正擁有了愛人的自由。
而當貫一終於卸下自尊,顫抖著吐出「我不要分手」時,他們之間沒有華麗的承諾,
只有在殘缺與不安中,願意接納彼此真實模樣的決心。
這份不對等卻拼命靠近的情感,完美詮釋:真正的相愛不是尋找完美契合的齒輪,
而是在日復一日的風浪中,兩個不完美的人願意並肩抵禦現實的溫柔與勇敢。
📝金句摘錄
自從脫離大都市的獨居生活回到老家之後,
不知為何每次瞥見大佛都會驚呼一聲,看得出神。
過去住在東京,雖然看到東京鐵塔也會停下腳步,但這兩種心情不盡相同。
而大佛無論面對什麼依舊毫不在意的模樣,小都覺得那是優雅的態度。
他雙肘撐在吧檯上,笑咪咪地直盯著小都。
「你哪知道我工作努不努力呢?我呢,早就決定這輩子將工作拋在腦後啦。
因為只要一認真工作,就完全不想碰任何事情。」
「很好啊,其他事就別管了。」
「怎麼可能。我畢竟是女性,不可能不顧家。再說又是獨生女,家裡也只有我了。
而且你知道嗎,我媽幾年前生病了。」
對著認識不久的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小都內心這麼想,嘴巴卻停不下來。
「說生病其實是更年期障礙。唉,她的更年期障礙算是症狀比較嚴重的那種,
甚至會躺在床上好幾天,完全做不了家事。
不管她的話,她還會將浴袍的綁繩繞一圈套在房間裡,然後一直瞪著。
總之得隨時盯住她才行。」
這下子貫一收起了笑容,正色以對。
「我爸對我說,他不可能辭掉工作,家裡的房貸還沒付清,得為了我和老媽多賺點錢。
我爸只覺得過意不去,不過還是問我能不能辭掉工作。
這樣說也沒錯,畢竟我的薪水還不到他的一半。
再說我也很擔心老媽,希望她能康復,不想她就這樣死掉。」
「原來如此。」
「所幸媽媽最近狀況變得比較好了,還主動說我可以找個全職工作。
感覺未來總算有了些曙光,真開心。
但真要這麼做,我又會將老媽和家裡的事全拋在一邊。
而且我到時候一定會覺得太不公平而心生不滿,為什麼我得這麼辛苦?
要一邊料理家事、一邊照顧家人,工作上還要全力以赴,我完全做不到。
可是社會上比如有小孩的人不也如此嗎?
人們每天的生活就像表演雜耍,一次在空中拋接四、五支保齡球瓶。
而我居然遇到這點事就暈頭轉向。」
「原來妳是自轉又公轉呢。」
「什麼?」
貫一越過吧檯幫自己和小都加點了酒。
「妳聽我說。」他將臉湊近小都低聲說道。
「妳猜地球以多快的速度自轉和公轉?」
「鬼才知道吧。」
「地球以每秒四百六十五公尺自轉,然後保持這個速度以秒速三十公里公轉。」
小都目瞪口呆。
「地球以很快的速度自轉,還一邊繞著太陽公轉。
但並不只是繞個圓圈喔,而是像這樣穿越宇宙,畫出橢圓形的軌道。」
貫一住在冷清的商店街邊上,一間鐵門深鎖的五金行二樓。
繞到公寓後門打開木板門,脫鞋處前方就是一道通往二樓的陡長階梯。
與其說住在公寓,更像是寄宿在五金行樓上。房間裡頭倒是比想像中更寬敞。
木板隔出來的廚房約莫兩、三坪,還有三坪左右的和室,沒有浴室和洗衣機。
上早班的日子他會下班後到大眾澡堂,再順便去自助洗衣店洗衣服;
澡堂打烊後想洗澡的話,就到附近的網咖。屋子裡幾乎沒有像樣的家具。
廚房裡只有冰箱,沒有餐具櫃,和室裡鋪著一床沒整理的棉被,
角落放了三個收納架,架上散放著幾本書。
那一夜,小都喝醉了,看著這個房間卻奇妙地並不覺得討厭。
她心想,看起來真是不花錢的生活。而且明明還沒正式交往,卻莫名湧上一股罪惡感,
覺得一旦牽扯上這男人,似乎反倒侵略了他原本生活中那方不受匱乏所囿的天地。
現在的自己,除了工作時的服裝之外,只要牛仔褲和襯衫就足夠了。
衣服,當然是要拿來穿的。
喜歡一件很美的衣服,想要穿上它,最好能夠過著適合穿這件衣服的生活。
要不就和倫子一樣,一頭栽進高級品牌的世界,或是交一個適合華服的男友。
小都感到無比的疲憊,閉上雙眼深深嘆口氣。
「為了追求理想的人生,設下一堆條件,挑選伴侶就像去購物,
好比買窗簾,這種便宜卻單薄,那款的遮光性好可是比較貴,究竟哪一款CP值高呢?」
「小都打算工作到什麼時候?」
遠處出現牛久大佛,桃枝出神地望著大佛時,突然聽先生問道。
「什麼?」
「她要在那間暢貨商城待多久?」
「她本來就是從事服飾業,沒什麼不好。」
「那種工作不如早早辭掉得好。」
聽到先生說得斬釘截鐵,桃枝不禁轉過頭看著他。只見他緊握方向盤,兩眼直視前方。
「她還年輕,身體又健康,總比當個無業遊民來得好。而且為了將來也需要存點錢。」
「她哪有存什麼錢?全花在買衣服上了!」
這倒是。桃枝聳聳肩。
「早點結婚就行了。」
「這時代女孩子結了婚還是會工作。」
「找個會賺錢的男人,讓老公養就好。也得趁著年輕生孩子。」
「要是不生孩子呢?」
「一輩子不會幸福吧。」先生明白地開口,毫無遲疑。
桃枝頓時感到一股幾近恐懼的錯愕感,一時間還以為駕駛座上的先生換了另一個人。
沒想到這男人到現在還抱著明治時期的價值觀。
夫妻倆生了女兒之後,一起帶大她,先生比想像中更疼愛孩子,
嬰兒時期幫孩子洗澡、換尿布,只要女兒撒嬌耍賴,
不管是迪士尼樂園還是哪裡都會帶她去,桃枝從來不曾懷疑他對女兒的疼愛。
但仔細想想,兩人似乎沒有具體聊過對女兒將來的期待,
而是籠統地認為平凡度日也無所謂,過得幸福就好。
沒料到他竟然這麼想。桃枝大感意外,同時也想到或許因此他才和自己結婚。
我就是和一個會賺錢的老公結婚,讓他養家,還趁年輕時生了孩子,
但現在可不覺得特別幸福。
或許人生也該像軟著陸一樣,一點一點緩慢降低高度。
「媽。」
「嗯?」
「你和爸爸結婚之後幸福嗎?」
「什麼啊?」母親的語氣顯得有點不悅,彷彿在說妳問這什麼問題。
她沒正面回答,反而說:「不需要一心一意想著幸福。
老是鑽牛角尖,總想著非獲得幸福不可的話,只要遇上一點不幸就會無法容忍。
人生就算有些不幸也無所謂,畢竟不可能盡如人意。」
母親微笑著伸手壓住被風吹亂的頭髮。
河面上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倒影搖來晃去,往來的貨船不斷鳴著汽笛。
▶️下一步行動
- 停止用社會期待的隱形刻度尺來嚴苛丈量自己
當面臨多重角色的拉扯而感到暈頭轉向時,允許自己從「超載運轉的齒輪」上稍微停歇。
- 誠實面對內心,接納伴侶與自己都是各自帶有毛邊的拼圖
承認真實生活中的殘缺,把力氣留給修復自我。
🔮給未來的我
如果感覺到:
- 在多重責任中超載,感到暈頭轉向瀕臨墜落的時候
- 被社會的適婚框架綁架,覺得失去自我價值的時候
- 在做自己與符合社會期待的角力中感到撕裂的時候
可以讀一讀這本書!
👤想推薦這本書給
- 深陷長照責任與個人職涯的拉扯中的人
- 在親密關係中承受階級差距的焦慮的人
- 企圖兼顧所有期待卻已經疲憊不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