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時常動搖的決心
馬雲所謂「晚上想到千條路,早上起床走原路」像不像在說你呢?其實身為人類,我們往往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侏儒。我們不喜歡改變,即使知道改變能帶來更好的結果。
心理學的「路徑依賴」有個很有趣的故事:關於太空梭推進器的尺寸,工程師一直希望能夠設計的大一點。但他們做不到,因為火車運送過程中會經過很多隧道,所以推進器尺寸不能超過隧道的寬度。這時就有人問,隧道的寬度是怎麼定的?其實是根據火車鐵軌的寬度而定的,但鐵軌的寬度是怎麼定的?當然是配合火車輪子間距而定的,那車輪間距有是怎麼決定的?其實是按照以前馬車的車輪寬度而定的,那馬車的寬度又是怎麼定的?是拉馬車的兩匹馬,牠們倆的屁股寬度決定的。這下好了,所以人類至今還沒征服太陽系,可能都是因為馬屁股的寬度不夠!
我們做事、思考的習慣,有可能在很早以前就成形了。其實看看自己的父母輩就知道,我媽媽從習慣去銀行排隊處理事情,到習慣使用網路銀行,大概過了5年。還有發票載具,我開始用之後,過了4年她才願意申請。別笑他們,因為有一天我們也會老,但科技發展不會等人,到時候年輕人也會笑我們冥頑不靈。
改變的背後還有另一層心理暗示 - 認錯,改變意味著承認自己過去都做錯了。認錯對一些人來說不是難事;但有的人寧願賠上一輩子,也不願拉下面子認錯。在賭場,總覺得下一把可以贏更多回來的人是這樣;在感情中,覺得家暴的另一伴會改頭換面的人也是這樣。你說他們不知道最理性的選擇嗎?但是如果理性 = 認錯 = 沒面子 = 失敗 = 痛苦,那你也不能怪他們繼續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改變很偉大,但不是一蹴可幾
然而改變其實不丟臉,不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是怎麼來的。況且誰能保證一路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人生是一場無限賽局,只有死亡才是game over,否則你永遠可以再玩一局。只不過,當你啟動下一局前,可以先想一想什麼叫瘋子 - 重複做同樣的事情,還期待會出現不同的結果,這就叫瘋子。下一局請好好玩出新花樣,但是下一局就有可能逆轉人生嗎?
電影哈利波特裡有一幕,鄧不利多走進一條暗巷、一邊沿路點亮路燈,直到他抵達巷尾、停下腳步回頭望,才看見整條巷子都亮了起來,那是他一路走來累積的光明。
所有偉大的改變都需要複利的幫忙,健身教練的好身材,是經年累月、好好練、好好吃、好好睡出來的。這樣的成果,偶爾放縱個一兩天也無傷大雅。反之,如果你長期都是一顆沙發馬鈴薯,在同學會前一週才想到要瘋狂健身,也改變不了任何現實。
你需要一點推力、一點淤泥
巴菲特說「習慣的枷鎖,一開始輕得感覺不到;等你發現,它已經重到難以擺脫。」既然「路徑依賴」這麼牢不可破,我們能否利用它來培養好習慣,如果難以擺脫豈不正合我意!推力這本書希望人們善用推力來改變世界,我是沒那麼偉大啦,只求能用來建立好習慣就好了。
推力(nudge):微小的設計改變,就能促使人們改變行為。例如:學校的自助餐廳如果把蔬菜移到入口處,就能大幅增加學生蔬菜的攝取量。
淤泥(sludge):微小的阻力,就能避免人們產生行動。例如:你想要停止訂閱某個串流媒體,但就是找不到退訂的按鈕,想想還是算了。
舉幾個自身的小例子:(1)因為紙本書攜帶不便,果斷買了電子書,開始隨處讀書的日子。(電子書就是推力)(2)發現自己被鬧鐘叫醒後都會待在床上滑手機,所以睡前故意把手機從床頭放到拿不到的地方。(製造淤泥)(3)刻意選擇能活化頭腦又不致上癮的遊戲(節奏遊戲、解謎小品遊戲),再把其他有毒的遊戲刪除。(推力、淤泥並施)
看似沒頭沒腦的小動作,搭配時間的複利效果,就會產生驚人的結果。有了電子書,我通勤時看書、等人時看書、大號也看書,閱讀量從一年5本變成一年30幾本。手機換個地方擺,早上鬧鐘響就被逼著直接下床。遊戲方面,成癮的問題輕鬆解決、還解放了無數的時間。
把心思好好用在設計人生的推力、淤泥,改變也許不需要洪荒之力。
手機桌布也是個設計推力的好地方,放上家人的照片可以時常喚醒你對家人的愛、放上達賴喇嘛的照片可以喚起你的inner peace,所以桌布要慎選。
你不推,就等著別人來推
我以前會想,靠一些小手段來督促自己養成好習慣,是不是意志力差的表現?但接觸商業之後,會發現推力往往是成本極低、效用極大的策略,投資報酬率高的不得了。而且事實上,你不推自己一把,遲早也有一堆外人會來推你!
讀完行銷前必修的購物心理學最大的收穫,就是廣告商會用盡一切來對我們的腦袋動手腳。看看下圖,你覺得哪一個隻是Bouba、哪一隻是Kiki?

哪一隻是Bouba、哪一隻是Kiki?
90%以上的人會說左邊是Kiki、右邊是Bouba,即使大家都不知道Bouba跟Kiki是什麼東西…
Bouba聽起來比較圓滑,所以比較符合右邊那隻的形象。如果有個廠商把產品的外觀設計的更圓潤,目的是吸引更多女性使用者,這難道不是在為我們施加推力嗎?這只是很簡單的例子,實際上,商人從產品外觀、顏色、聲音、觸感、氣味、功能,到廣告的各種隱含訊息,都在刺激我們的大腦,試圖把我們「輕推」向他們的產品。Facebook當年光是推出了「點讚」的功能,就增加了多少使用者和注意力,這顯然不只是輕推、是直接把我們推去撞牆了…(而且對Facebook來說是0成本)
究竟是購物狂無法克制自己,還是商人激發了我們的購物慾呢?至少我們還可以製造一點淤泥來對抗外來的推力:領到薪水就強制定存、關掉電商通知、設定信用卡上限之類的,都是有效的淤泥。
微不足道的小動作,長期累積的影響也很深遠。商人想方設法要影響我們,但我們永遠有權利設計自己的人生:
(1) 善用推力讓好事變容易
(2) 善用淤泥讓壞事遠離你
(3) 不要太相信意志力
意志力跟肌肉一樣,是有耐力、有極限的;推力、淤泥的作用時間則是無限的。以有限對抗無限,毫無勝算;以無限對抗無限,尚存一線生機。
We shape our buildings; thereafter they shape us.
我們塑造建築;而後,建築也塑造我們。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