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失敗,不是事件,是身份。
不是「我這次沒做好」,而是「我就是那種會搞砸的人」。
這兩句話看起來只差一點點,但住在裡面的感覺完全不同。
前者是一個結果,後者是一個結論。
而結論一旦成立,就會成為你理解一切的方式。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做的是後者。
當老闆那幾年,我給自己設了很高的標準。
我想打造一個讓人工作有意義、又能成長的環境。
這個理想本身沒有問題。
問題是,我從未清楚定義什麼叫「做到」、沒有評估的方法、更不曾肯定過自己。
於是,理想慢慢變成責任。
責任沒有履行,變成罪狀。
罪狀累積夠多,就變成判決。
每一次開會不順,每一次溝通沒有到位,每一次看著別的團隊好像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每一個小小的「我沒做到」,都在強化那個結論。
最後我得出的不是「這段創業很難」,而是「我就是這樣的人」。
一個讓人失望的創辦人。
一個不該站在那個位置的人。
貼上這樣的標籤之後,不順遂也就都說得通了。
也因為說得通了,就不再需要繼續釐清。
後來,在與幾位當時的夥伴聊天的過程中,他們說,那段時間對他們來說其實很有收穫。
有人說,在那裡學會怎麼當個領導者。
有人說,那段經歷讓他們之後做判斷更清晰。
我當時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因為這些話跟我腦袋裡的版本對不上。
我的版本裡,我是失敗者。
他們的版本裡,那只是一段很真實、很紮實的經歷。
有好有壞,但不是災難,更不是誰的審判。
我後來才意識到:我一直在用「結果」定義「自己是誰」。
當一件事情沒有如預期發生,大腦會急著給它一個解釋。
而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它變成一個身份。
並不是因為那個身份最準確,而是它最省力,也最容易讓一切說得通。
一旦貼上標籤,後面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被解釋成它的證明。
就像商品被貼上標籤後,就只能用粗淺的方式被理解。
而我也曾經把自己貼上了「失敗品」的標籤,然後相信那就是我。
但一個人的故事與未來從來就不是一種分類所能概括的。
當開始用一個標籤解釋所有事情的時候,也許更值得停下來問:
這個標籤,是真的在描述你?
還是只是讓一切看起來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