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天深夜,我在懸崖峭壁上。
夢中的我是海賊團的一員,
正在一座不知名的島嶼上攀岩探險。
這條路線極其詭異:
手抓腳踩之處,僅在指尖與腳掌
約一公分寬的岩隙裡。
我們以奇特的姿勢,在懸崖上橫向移動。
懸崖上,那看似艱難的路線,
體感上,竟然覺得異常輕鬆,
過程中,還可以閉著眼睛攀爬!
在這種極端兇險的環境中,
竟感覺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
斷崖與深淵
然而,攀爬的路線總會遇上「斷崖」。
當前方隊友大喊「注意腳下」時,
我猛然睜眼,發現前方引導我的人,
竟是我所認識的女人。
一步之差,即是萬丈深淵,
再慢一聲,必然粉身碎骨。
夢境就此戛然而止。
醒來時困惑尚未褪去,
趁著記憶還在腦中迴盪之際,
倉促記下那道深淵前的殘影,
便又帶著疑惑再度陷入睡鄉。
-
真相
這場夢揭開了隱藏在百慕達下的真相:
夢中僅能容納指尖一公分的立足點,
對應的正是我長年高壓、規律的軍事環境。
在既有規則的護航下,
我已純熟到能閉眼達成
「累積萬餘下伏地挺身」的紀錄。
曾幾何時,我將這種自律視為里程碑,
如今驚覺,這或許也是一座
讓我躲避不確定性的避風港。
過往的里程碑,
如同一條鎖鏈,
綁著我的靈魂。
我常想,那個曾在高壓下如魚得水的
「過去的我」,
是否正冷冷看著現在躲在舒適圈的我?
那種怕被過去的自己看不起的壓力,
竟比外界眼光更沉重。
-
冰山上的字
透過 4 月近 30 日的思考與書寫,
在黑色迷霧中的冰山,輪廓逐漸清晰。
冰山上刻著一行字:
我發現自己正藉由「尚未準備好」的忙碌感,
逃避「獨自定義成敗」的恐懼。
體制大黑傘雖然遮蔽了外界風險,
也擋住了薪資落差的風雨,
卻也同時遮斷了重新展望前方的視線。
所有的理由在層層剝落後,
直指百慕達最黑暗的核心:
「我怕做不好。」
預判失去體制的保護傘後,
會陷入「不知為何而戰?」、
「未來不知何去何從?」的焦慮感。
靈魂也會墮入自我疑惑:
「我是不是沒有我想像中的厲害?」
「我是不是會被過去的自己看不起?」
-
代價
執行鋼鐵般不間斷的堅持習慣,
是需要伴隨著巨大的精神消耗。
大腦彷彿有個工作「開關」。
只要一打開,就會進入瘋狂行動模式,
將健身、創作納入日常。
但在打開前,通常會產生巨大的內耗,
外人看來的正向積極,
卻沒看到內心那股反噬的負能量。
當壓力到達臨界點時,
脾氣會瞬間爆發,宜人性蕩然無存,
甚至會在辦公室地憤怒地踢 OA 板。
等你回過神來時,
OA 板上已經變成你的形狀。
這種不完美,讓我以為,
我還不具備進入那個理想中的資格。
-
神諭
又過了幾日的某一夜,
或許是現實的邏輯已走到盡頭,
潛意識開始向文化尋求某種「授權」。
在追完影劇《乩身》全集後,
我的腦袋被天命與凡人的糾葛填滿,
意識便接軌了那種混亂卻神聖的氛圍。
夢中,他嘴巴上含著一支棒棒糖,
並對我說了一句話:
「好好使用你的能力」。
雖然夢醒當下的反應是「三小?」
但我試著反問:
如果褪去那身足以應付一切的自律外殼,
還有什麼能讓神明在眾人之中,
唯獨對我點了點頭?
我想了一想,
應該是那股「不要臉、不害羞」的主揪特質。
那種雖然個性機車,但在真誠的加持下,
卻能快速與人打成一片的能力,
這可能是我的天賦。
-
想都是問題,做都是答案
我心中又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是不是只要在人生的路途中,
只要覺得有趣的人、事、物,
就一路揪團去做?
乍聽之下,感覺是盲目的衝動,
不過細想,透過每次「揪團」,
將視為低成本的試錯。
每一次的行動,
都是在深淵峭壁中打入一塊木板,
逐步架構出橫跨虛空的棧道。
這份草莽氣息,或許就是對抗那種
「開關啟動前、巨大預判內耗」的解藥。
唯有當第一根木板被敲響時,
大腦的噪音才會瞬間靜止。
回到夢中那個「斷崖」。
失敗了也就如此,人生就只有一次,
與其躲在避風港裡內耗,
不如在跨越深淵時,找點有趣的事情做。
我決定回頭解決那股「火爆脾氣」的根源。
當負能量累積時,
我要學會「閉嘴」之外的中長期轉化。
我依然撐著大黑傘,但我不再閉眼攀爬。
我看著斷崖前方等我的女人,
看著手中的能力,跨出那步
微小到不需要說服自己的第一步。
在那裡,我將重新定義自己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