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機〈辯亡論〉對孫策的歷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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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吳領袖中,孫策絕對是最帥的那一個,沒有之一。

雖然孫吳在孫策、孫權執政早年,對江東大族頗有殺戮,但隨著時間過去,孫吳與江東大族的利益逐漸合為一體,有整個集團全面江東化的趨勢,於是在孫吳末年,吳中菁英不少人對孫策的歷史記憶,轉為正面。

尤其是西晉殲滅孫吳後,吳中菁英飽受西晉士族的歧視與打壓,更是對孫吳尚存的年代開始充滿眷戀的鄉愁情緒。這一點在陸遜的孫子「陸機」身上,就很明顯。

陸機在其大作辯亡論中,就是這麼敘述孫策的:

「武烈既沒,長沙桓王逸才命世,弱冠秀發。招攬遺老,與之述業。」

「神兵東驅,奮寡犯衆。攻無堅城之將,戰無交鋒之虜。」

「誅叛柔服,而江外厎定;飾法脩師,則威德翕赫。」

「賓禮名賢,而張昭為之雄;交御豪俊,而周瑜為之傑。彼二君子,皆弘敏而多奇,雅達而聰哲。」

「故同方者以類附,等契者以氣集,而江東蓋多士矣。」

「將北伐諸華,誅鉏干紀。旋皇輿於夷庚,反帝座乎紫闥。挾天子以令諸侯,清天步而歸舊物。

「戎車既次,群凶側目,大業未就,中世而殞。」

短短幾句話,就飽滿地將孫策呈現為一名大業未成的悲劇英雄,基本上就是在明示這樣一句話了:「若非孫郎早逝,天下就是我們孫吳的了。」

在陸機筆下英明神武的孫郎背後,我們也可以注意到,歷史記憶本身有一定程度的任意性,極度受到當下政治利益的影響。

在孫策、孫權時代,如果問江東菁英對孫氏政權的看法,他們未必會有什麼好臉色,只是反正暫時也沒有其他選擇,也就只能效力於他們。

當陸機之時,江東菁英的敵人已經轉為西晉士族和遠在洛陽的西晉朝廷。反倒是孫氏政權,從孫策當道到孫皓被擒,已經經過了八九十年,孫吳完全江東化後,變成了被外人消滅的「本土政權」,到這時投射回過去,孫策的武勳就又變成了甜美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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