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覺得高三這個年紀,就是不斷為未來思考。
最近考完期末考後,都在準備分科,到學校基本上就是自習,整天跟題本、講義相親相愛,偶爾覺得煩躁,要準備的科目只有兩科,能交替的東西太少,作息很規律:讀書再讀書,若不是有同學聊天,或是追幾部劇,生活每天長得都一樣。
星期二有兩堂選修課,我選的課是法文,原本就是換教室自習而已,眼前的法文老師和一位朋友非常可愛,一邊擔心吵到在唸書的我,一邊聊得非常起勁。
後來我覺得眼前的講義讀起來了無新意,進度也都有到,所以加入這場對話,聊了一整節課。
老師說,她覺得這個社會給我們太多的標準,教育就是其中之一。
許多人在這個教育體制內,被社會框架綁住,很多時候,我們都在符合社會的期待,好像我們有個模板——那是我們應該成為的樣子。
世界彷彿有個隱形的規則,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例如我們這個年紀要好好讀書、考個好學校和科系,出社會要找份好工作,再過一些時間,要找到伴侶結婚,如果是女生,可能還要準備生小孩。
老師說,以前她並不覺得這些有什麼,原本只對自己本科系有興趣,總是想著順順地過就好。可是身邊有些人看不下去她這樣,要趁著年輕、還有時間多去嘗試,於是拉著她一起嘗試過很多事情。後來因緣際會下雙主修法文系,才覺得某種開關被打開,試過很多種職業,後來覺得教書最適合她,可以保有一些彈性,但同時生活算是規律,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所以,找到能讓你快樂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比你們現在準備申請、分科讀書什麼的都重要。」
這是老師的結論。
這場對話只有三個人,教室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我怕自己講話太大聲,大多只聽她們講,她們忽然轉頭瞪大眼睛問我:「所以,妳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我瞬間嚇到,我說我喜歡寫作、閱讀,也喜歡追劇、追星等。
最近同樣是高三的人,經常被問到的問題應該是,要讀什麼科系?那個科系在幹嘛?未來想做什麼工作?現在在準備申請還是要考分科?
這些問題可能以前很少人會問,但若是講了一個比較冷門的科系,不太會有人阻止,因為到了這個時間,好不容易考出來的分數,不用就是白不用,老師們和家長的目標就是把我們送進大學,但會有人開始為你擔憂,在你還沒開始焦慮未來出路時,先幫你佈下社會給予的恐慌。
但也是這個時期,一群只埋首在考試生活裡的人,才開始被允許有想法、有思考,什麼東西是我要的、我想成為什麼人。
只是這個時候的我們,很難不被社會所期待的樣子困住,要真的了解自己喜歡什麼,對很多人來說有些難度。
那天法文課聊完後,覺得其實這個年紀的大家煩惱有很多種,例如要考分科或準備個申,在這些過程裡,同樣充斥著焦慮、擔憂,不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不確定自己有的能不能比過其他競爭對手。
那天回家前在家裡附近的國小外散步,看著籃球場上的小朋友打球,突然覺得,好像大家在這個體制長大的方式都一樣,越長大就會越明白社會的框架,經常厭惡這個社會的死板,卻偶爾被綁架。
但我認為,這個年紀其實很適合探索。
高中三年來,最值得的發現就是自己對文字的喜愛,雖然起源是再小不過的校內語文競賽,性質是教育體制下的格式化訓練,可能還因為這個年紀渴望被認同——終於有個老師不會唸我總是寫些浪費時間的東西,而是稱讚我的文字。
但我終究在很傳統與格式化的東西裡,找到一些樂趣,慢慢我知道如何去平衡評審想看和我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偶爾還能小小挑戰題目,輕聲表達自己在體制內的抗議,同時也試著去探索各種不同類型的寫作。
或許探索的方式也可以是在既有的框架內,找出自己真實的模樣,感興趣的事物,適合自己的東西。
但若發現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符合社會期待的方向,那也值得一試。
那天法文課的聊天,朋友分享她現在正在準備個申,其中一個科系是社工,我是打從心底感到佩服,因為我在志工社當了一年幹部後,我會想再嘗試其他志工服務,但我明白自己的耐心和熱情有極限,而且能量總是消耗的很快,所以我知道這東西不適合我。但那位朋友不一樣,她分享她的經驗和故事,那種環境真的很適合她,只是太多外界的聲音太不友好,帶著批判以及擔憂,讓她很焦慮。
但那位朋友還是咬著牙去試,她說,那些聲音是外界的,她還是想要帶著她自己的故事和力量去回饋這個社會。
聽到這裡,我內心充滿祝福和敬佩。
其實講這麼多,我只是想表達,我們也許曾被教育體制束縛,讓這個體制干涉過我們的選擇,或是發現自己喜歡的東西需要與體制抗爭,才能換來一點成果。
那些框架難以逃離,甚至是必經過程,但至少,我們可以試著在每次的選擇裡,試著去辨認,哪些是我們真心喜歡的人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