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沒有出門。
窗外的天氣很好,陽光照進客廳,白牆亮得發白,連窗邊那束白花都開始有點乾了。花瓣邊緣微微捲起來,掉到桌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我起得很早,人卻一直沒有真正清醒。
頭髮洗過之後慢慢吹乾,白色床單也重新換了一次,連桌子都被擦得很乾淨,整個家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人一直很淡。
最近我開始不太想見人。
朋友傳訊息來,我隔很久才回一句。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看著螢幕亮起,又慢慢暗掉。整個客廳安靜得只剩下很淡的空氣流動聲。
後來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抽屜裡。
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後來還是重新打開,把手機拿出來看時間。
螢幕很乾淨,什麼都沒有。
最近很多事情都變成這樣。
人明明想躲,注意力卻還是會慢慢繞回去。
下午的時候,我換了白色衣服,沒有化妝,香水也沒有噴。
頭髮隨便綁起來之後,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才慢慢發現最近整個人越來越淡了。
淡得幾乎快沒有味道。
後來我坐在客廳削水果。
蘋果皮一圈一圈垂下來,刀子很薄,削到一半,我的手忽然停住了。
因為我開始想到,老虎大概不太喜歡太甜的水果,刀子就那樣停在半空很久。
很多事情原本只需要考慮我自己,現在卻開始會替另一個人留位置。
這件事讓人有點心煩。
白花放在窗邊,已經開始有點枯了。
客廳還是很亮。
我把削好的水果慢慢放進玻璃碗裡,蘋果切得很整齊,連大小都差不多。整個下午,我卻一直有種沒有真正坐下來的感覺。
不是難過,比較像人一直停在半空。
手機是在傍晚亮起來的。
我原本沒想去看,螢幕亮了一陣子之後,視線還是慢慢被拉過去。
老虎只傳了一句。
「最近很安靜。」
我看著那幾個字停了很久。
外面的光慢慢暗下來,窗邊那束白花也開始變灰。我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重新放回抽屜裡。
抽屜關上之後,客廳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我重新拿起水果刀。
蘋果早就削好了,果皮卻一直垂在旁邊,長長的一條,始終沒有被丟掉。
過了很久,我才發現自己整個下午都坐在那裡。
水果沒有吃,手機也沒有再拿出來。
那句「最近很安靜」卻一直停在腦子裡,到了晚上都還沒有退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