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在諮商前幾天,總會發生一些與前任有關的事情,或是無意間得知他的消息。
這次我和諮商師分享,前幾天聽說前任似乎又在打聽我的近況,甚至詢問共同朋友,為什麼最近沒有再跟他更新我的消息。(被詢問的朋友本人一臉問號,還覺得「為什麼要告訴他?」🤣)
我跟諮商師說:「現在的我,不會刻意要求朋友停止轉述前任的近況。相反地,我開始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內在狀態上,把無意見得知與前任有關的消息視為一種測試:測試自己是不是又再好一點了。」
從一開始聽到他的消息會憤慨、會生氣,到現在似乎能不再被他牽動情緒,而是回到關注自己的內心。
諮商師問我:「那妳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的情境,還會有委屈或後悔的情緒嗎?如果用 1 到 10 分來形容,1 是非常後悔,10 是完全不後悔,妳覺得自己大概在哪個區間?」
我回答,前陣子大概落在 3~4 分,但現在好像慢慢往 10 分靠近,狀態好的時候,甚至能到 8 分左右,但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克服的課題。
諮商師追問:「那所謂狀態好的時候,對妳來說是什麼意思?」
其實不論狀態好或不好,理智上我都知道當初選擇分手,對我來說是非常正確的決定。但狀態不好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出現討價還價的念頭。
忍不住想:如果當時能不能更早一點看清我們之間的問題、更早發現我們已經走向不同的方向,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
諮商師接著問我:「妳之前提到會對前任感到憤怒,是因為他利用資訊不對等的方式欺騙妳。那這樣的憤怒,只針對他嗎?還是這類行為本身就會讓妳無法忍受?」
這時我發現自己比前一刻更激動了一些。
「好像不只是前任,我對這樣的行為與價值觀本身就非常難以忍受。利用資訊不對等剝奪他人的選擇權,在我看來是一種帶有惡意的操弄。所以即使在網路上看到類似不公不義的事情,我也會特別憤慨、情緒起伏很大。」
諮商師這時說:「那妳現在的憤怒,是不是也在替那時候的自己打抱不平?」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因為那時候的我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所以現在這股憤怒,其實像是在為當時的自己出一口氣——有點像父母對孩子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突然明白,原來自己內心深處的憤怒,底層其實是不捨與疼惜。
諮商師問我:「那現在的妳,怎麼看待那時候的自己?」
我說:「我覺得那時候的我真的很可憐,她已經那麼努力去做她能做的事了,卻還一直被現在的我責備、對她生氣。」
諮商師笑著問:「那現在的妳,會想對以前的妳說什麼呢?」
我說:「妳已經做得很好了,也真的很努力了,辛苦了。」
諮商師也提醒我,當我再次陷入自責或負面情緒時,除了用這些話安撫自己,也可以更進一步與自己對話,試著問問自己:現在真正的感受是什麼?還有沒有其他沒有被說出口的想法?
我忍不住問他,但我的腦袋好像很容易自動切換成「保持正向模式」,會不會其實我還很難過,卻硬是對自己說「我很好」?
諮商師回應,如果是這樣也沒關係,就算那是一個「假我的念頭」,那個假我也同樣是真實的我所組成的一部分。
在結束前的最後幾分鐘,我鼓起勇氣詢問他,上一次他對我說的那句話——「好像很久沒有看到妳這麼有情緒的時候了。」
先前緊急諮商時,另一位諮商師也曾提到:我給人的感覺好像有點包袱。
但當時的我,把這樣的評價解讀為「理性」。
這次我也向現在的諮商師確認,他表示可以理解前一位諮商師的感受,但他眼中的我,更像是把一切都整理得太完整了。
多數來諮商的個案,腦中往往充滿混亂、跳躍的想法,在對談中邊說邊發現;但我卻像是已經先行整理、分析完畢,只是來和諮商師核對自己的結論,因此情緒反而不那麼容易被直接感受到。
我也跟他分享,自己對這樣的狀態感到既好奇又有趣,想在之後的諮商中,好好探索這個議題。
他笑著回我:「當然。」
諮商後的反思
幾次諮商下來,我好像一次又一次地從「自責的監牢」裡被釋放,但這一次我更深刻地覺察到:自責的底層,其實是來自不捨與愛。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反而能用更多同理去心疼那個當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自己,也能用更寬容的眼光,看待那個拼命想解決問題的自己。
即使結果不如預期,這一切也不該完全歸咎於我。
我希望,能持續帶著這份覺察,慢慢鬆開潛意識裡對自己的責備。
至於諮商師提到的那個「把一切整理得太好」的狀態,我其實還沒完全理出源頭,我隱約感覺,那可能來自我戴上的第一層面具:一個想呈現出有邏輯、理性、知性形象的自己。
若要維持這個形象,就必須精準用字、有條理地表達,才不會讓人覺得我很笨。
而為什麼我會如此在意別人是否認為我笨,或許會是下一次諮商值得好好談論的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