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翻開一本以前看過的書《失敗學》,裡面提到一個非常有趣的觀點:我們的大腦,其實很常對我們自己發出嚴厲的評判。這些自我貶低的內在對話,就像是一個你在學校裡最討厭的同學,每天跟在你旁邊疲勞轟炸。
書中有一段話是這麼說的:「現在,重點來了。我稱我的大腦叫『貝琪』。假如你的學校裡有個同學叫做貝琪,她很煩人,每隔七分鐘就出現在你身邊說一些關於你的壞話,讓你很害怕,也對你的生活產生不好的影響。那麼你每天到學校以後會想要去找她嗎?你會繼續聽她說話嗎?如果她不斷打擾你,你會怎麼做?你會說:『請不要這麼做了。』」
如果我們把這個自我內言具體化成一個煩人的同學,我們似乎就能一眼看穿,自己平時容許這些負面聲音無限擴張,是多麼荒謬的一件事。
完美主義的陷阱:別再當自己生命裡最嚴苛的「教官」
在職涯諮詢的過程中,我經常遇到許多「高功能完美主義者」,他們不知不覺地把這位煩人同學「貝琪」,當作是左右自己思考與行為的方向盤。
我常聽到這樣的心聲:「我最近真的好廢,花錢報名了線上課程,結果只看了兩堂就丟在旁邊,原本下班後排好的學習進度完全沒追上。」、「每次滑 IG 看到同事下班後還能去健身房重訓、去學法文,我就覺得自己好沒用,為什麼我一點動力都沒有,下班只想癱在沙發上滑手機、打手遊?」
甚至還有一種是出於對過去成功的恐懼:「之前我連續熬夜加班了三個月,終於把那個大專案生出來,老闆也給了很高的評價。但是現在又有新的專案要啟動了,我好焦慮⋯⋯我好怕如果我不像上次那樣拿命去拚,表現就會下滑,再也得不到老闆的肯定。」
你有發現嗎?在這個充滿負面內言的大腦裡,我們好像把「自己」視為一個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一個可以被無限索取、需要不斷鞭策、甚至需要嚴厲管教的對象。
在這些聲音裡,我們化身成了以前高中校門口那位專門檢查頭髮長度、服裝儀容,還會翻書包抓違禁品的「生教組長」或「教官」。我們用最嚴厲的眼光來審視自己,拿著最嚴苛、單一的標準,無時無刻地將自己與他人比較。
然而,就像那句常聽到的話:「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時區裡。」基於我們各自的年齡、家庭背景、教育程度、工作負荷與身心狀態,每個人的人生進度本來就大不相同。
我們真的能用同一套「校規」或「人生勝利組範本」,來規範所有人的尺度嗎?我們是否有可能,試著把「自己對失敗的感受」與「外界他人的評價」徹底分開來看?
重新定義失敗:它不是人生的污點,而是實驗室裡的「客觀數據」
「失敗」,與其說是我們人生的污點,或是一台機器突然當機失準的狀態,不如說,它更像是我們在「人生」這場大型實驗中,所蒐集到的客觀數據。
每一次的挫折,都是一筆關於「我們如何與環境、與他人互動」的新資料。無論那是經歷了一場慘痛的工作面試、因為過勞而大病一場,還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透過這些「失敗」,我們其實獲得了更多關於自己的珍貴資訊。
例如,經歷過高壓職場後你發現:「原來我沒辦法在一個安靜到沒有聲音、缺乏情緒支持的辦公環境裡工作,那會讓我窒息。」;大病一場後你明白:「原來我不能再像機器一樣,無止盡地用熬夜和能量飲料去榨取自己的產能,總有一天身體會全面罷工,我需要建立休息的界線。」;又或者在感情結束後你意識到:「我不想要再待在一段無法確認長期目標的關係裡了。我對伴侶的期待不只是『一起分擔房租與共同生活』,我還想要有共同的目標,一起創造未來。」
校準人生的 GPS:收回方向盤,走在靠近真實渴望的路上
這些資料蒐集的過程,就像是我們在校準人生的 GPS。它幫助我們在廣袤未知的人生地圖上,更精確地定位出我們現在的所在地,以及我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在這趟旅程中,我們難免會有開錯路,或是在高速公路上不小心下錯交流道的時候。但是,只要方向盤還緊緊握在自己的手上,只要我們願意允許自己偶爾停在路邊,重新確認目的地;那麼,無論接下來選擇什麼樣的路徑或配速前行,我們都正走在一條,更靠近自己真實渴望的路上。
下次,當大腦裡的「貝琪」又開始對你指指點點時,請勇敢地對她說:「謝謝妳的提醒,但我現在要自己開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