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商業週刊》看到一篇關於芬蘭的專題。
芬蘭長年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之一,人民以快樂著稱。但在數位與AI快速發展的時代,他們思考的,反而不是「如何更有效率」,而是如何在這個時代,還能好好做人。
他們對教育的排序,很簡單:
第一是社交能力
第二是創造力
第三是基礎學科
第四,才是數位化能力。
一開始看到,我其實有點意外。
在這個幾乎所有人都在學AI的時代,他們反而把「學習跟人相處」放在最前面。
報導裡有一個畫面。兩位台灣記者在餐廳用餐時,發現整間店,只有他們在滑手機。其他芬蘭人,都在跟同桌的人聊天。
這不是因為芬蘭人比較不愛手機。
而是他們太清楚手機的影響。他們知道,一旦注意力被拿走,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連結,也會慢慢消失。
其實報導裡提到的畫面,我並不陌生。在台灣的餐廳、捷運、甚至家庭餐桌上,低頭滑手機,早就變成一種默契。大人、小孩都一樣。我們不是不知道問題,只是很難停下來。
在菜市場,我看到另一種畫面。
市場裡沒有太多時間滑手機。不是在搬菜,就是在找貨、算帳、回應客人。你必須看人、顧攤位、補菜,隨時判斷情況。如果分心,很容易出錯。
久了我發現一件事:
專注,不是天生的,是被環境逼出來的。而要毀掉專注力非常容易。
這讓我想到《我,刀槍不入》裡大衛·哥金斯講的一個觀念——當你覺得自己到極限的時候,其實只用了40%。
雖然作者是在講體能、意志力、心理韌性,但換個角度看,也可以用在「專注」這件事上。
當我們滑手機滑到停不下來的時候,大腦其實是在選擇一種「比較輕鬆的狀態」,讓你停下來,給你一種你已經做到極致的感覺。也許還有我們還沒用到「60%」。
從這本書的脈絡看起來,芬蘭把「社交能力」放在第一順位,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對抗這件事。因為他們知道,如果一個人連好好看著對方說話都做不到,那再多的技術,也很難支撐真正的生活。
報導裡還提到另一點。
芬蘭人口不多,不到台灣的四分之一,市場也小。在Nokia時代過後,他們已經沒有那種世界級的大型品牌。
但他們的新創能力依然很強。仍然名列全球前十名。
因為創新,不只是技術問題。更多時候,是來自於,人怎麼觀察世界、怎麼互動、怎麼思考。
而這些能力,恰恰不是靠滑手機培養出來的。
回到我們自己的生活。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沒有能力。只是注意力,被切得太碎。
我們以為自己很累,但有一部分的疲憊,其實來自於長時間的分心。
如果用《我,刀槍不入》的說法來看:也許我們不是不夠努力,只是我們很少真正進入那個需要「專注用力」的狀態。
在菜市場,我常常沒有選擇。只能專心。而專心久了,會慢慢發現:原來自己可以做到的,比想像中多一點。開工到收攤至少八小時,常常忙到沒空看手機。反而覺得做了很多事情。
或許,芬蘭人想提醒的,也是這件事。
在這個什麼都很快、什麼都很方便的時代,有些能力,是需要刻意留下來的。
像是看著對方說話。讓自己不要那麼容易分心。這些看起來很基本的事,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但也許正是在這些地方,我們還有很多進步空間。從生活中做起,即使是小小的改變,都是我們慢慢靠近那60%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