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向季春,感慕兼傷。」 這種情感不是悲戚,是一種對生命的孺慕之思。 【調弦】 我很喜歡一個隱喻,最初是從韓劇《沒關係,是愛情啊》認識的,叫「調弦」。韓國在2012年將精神分裂易名「調弦病」(조현병)。 我雖然不是精神分裂症, 但我的確是把曾經闇啞走調的大提琴, 後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自己跟自己相處, 才把自己一個音、一個音地,調回來了。 曾經,我活在不是風就是雨的風暴之下, 保護不了自己、也傷害了所愛之人。 現在,我立於我生命的雲層之上, 住在自己建的天空之城裡。 雲層之下的晴雨風暴,一樣會有, 但不能主宰我,甚至我自己就能呼風喚雨了。 【關於我,與我偏愛的】 一個隱藏版的長髮T, 自我認同是女生, 認為愛情沒有性別的拘束, 但至今四任伴侶都是生理女性。 生於季春的高雄, 兼帶國境之南的藍天與大海。 西子灣是我永遠的關鍵字。 還有許多許多關鍵字, 因為我是個對偏愛的一切完全沒轍、也不想打折的人。 2019年到上海發展,中間因疫情回來過, 但江南與高雄大抵仍是我的兩大根據地。 身高只有一米六一,但狀態挺拔。 有一張騙人的娃娃臉,但眼神裡有故事。 【獨抒性靈,不拘格套—面向世界的立身之姿】 性格是矛盾的综合體: 可以很靜,享受獨處, 在文字裡待一整天,幾天都不跟人說話; 也可以很熱絡,在合拍的人面前,話匣子關不上。 話題雜博, 是個業餘的歷史專業愛好者(光這句話就充滿矛盾,哈), 但文史哲不分家,所以也都能聊。 讀過法、商, 工作後由於在行銷與運營崗, 有幸看到不同領域人們的特質。 所以除了工廠車間之外, 其他大抵都接觸過,也能聊一些。 屬於那種不一定吃過豬肉, 但看過各種豬走路的類型(冷~)。 理性與感性時常打架, 但最終會由「真誠」勝出, 對我來說,自尊遠遠沒有比真心來得重要。 對誠實、守信有幾近潔癖的追求, 但不用吃誠實豆沙包,誰還沒點秘密呢? 只是對於原則性的事, 不欺暗室,不自欺,盡心盡力,俯仰無愧。 但我也不是總能如此,否則也不需要調弦了。 幸運的是我現在不再被情緒主宰,腦中那台失控的負面收音機也拿去回收了,目前跟自己的身體和平相處。 若我離開這世界時,會有塊石碑, 我希望上面刻著的, 不是「一個用安全交換真實的靈魂」, 而是 「這裡長眠的,是一個誠實的, 不委屈自己、也不傷害別人的清澈靈魂」。 【我與我周旋久—關於人格特質的遷徙】 以前曾被形容而我自己也喜歡的人格特質, 是聰明、善良、正直、勇敢。 有時會再加上溫柔與深情。 十餘年過去, 聰明, 從一個IQ上的數字以及對話題即時反應的小聰明, 轉而成為外表看來玩世不恭,甚至帶點智障, 但對自己與世界通透,有邊界; 善良, 在不扭曲自己的情況下,給這個世界予善意; 正直, 萬事有自己的「度」,持守自己的理想主義, 不被社會綁架與定義; 勇敢, 對於心之所向敢於追求,不因保護自己而卻步不前; 溫柔...我想想哦, 從前是優柔混雜著軟弱, 現在則是一種對歷史與人們的脈脈溫情。 我回頭,看見你在樹雨裡, 然後我就笑了。 就在那一刻,也就不枉了生命,不是嗎?:) 而深情,更準確說是長情吧。 不局限於愛情, 對於一切認定的情感,不太輕易變易。 且我沒有「恨」這個功能,尤其你是我偏愛的, 也許這也是我容易被認為善良的原因。 況且恨太花力氣, 對於不重要的人事物,我懶得投注一點能量。 而若你是我所偏愛, 我頂多氣個幾天吧,更多是無奈, 又如何捨得恨你? 雖然, 如果不是心裡真有感觸, 大概無法照三餐說我愛你。 但若我有所感,別說三餐, 連下午茶跟宵夜時段的份都會補上的—— 還加上實際的行動。 【未知一生當著幾量屐—旅行與文字】 審美傾向很東方,偏日本的物哀, 但不是靜態的感受事物凋零。 現在的我,更積極一點, 溫柔凝視萬物,接受它的盛開、它的凋落, 一切都很美,連感傷也美。 帶著愛憐,但不再靜止在那一刻。 因為我知道,凋落之後, 必會有一場更大的盛開。 生命終有盡時,萬千世界我皆愛憐, 未知一生當著幾量屐, 所以我珍視的方式,就是旅行,以及文字。 以前說喜歡旅行,但礙於現實,一開始是因為經濟跟身體,後來這兩者解決了,卻又捨不得工作與假期了,導致實際旅行的時間不多,結果變成了口頭旅行者。 去年中一場情感的意外,連帶創業一起收掉了。但反而因此送了自己一個禮物,到今年過年回家為止,超過180天的旅行,幾乎沒有在家裡待過。並不是什麼KPI,就是一場尋根之旅。但回望後驚奇的發現,我把年少時代嚮往的,中國八大古都,在半年的旅行中竟都給攻下來了。 今年生日我送了自己一個生日禮物: 一場半個月的信長上洛之旅。 信長出生的那古野城、尾張時代的清洲城、在父親葬禮撒香灰的萬松寺、桶狹間陣前祈福的熱田神宮、桶狹間戰場、小牧山、家康的岡崎、天下布武的岐阜城、近江八幡的安土城、京都御所、二條城、切蘭奢待的奈良、信長的經濟奶牛—堺XD、長篠之戰的設樂原、最後的敵人石山本願寺...不小心寫成旅遊清單了,停停停停。 但從中可以看出,我對旅行不太是購物的、觀光的,而是更傾向歷史的、安靜的、自我對話或是與人深度交流的方式。 比方我可以為了北宋七帝八陵的石刻,自己跑到小縣城鞏義去發呆一整天。只有我、石像生、麥田跟飛鳥。 話說我對陵墓跟墓誌銘之類的興趣一直蠻大的,至今走超過三十座帝陵。若不是沒帶洛陽鏟,我都懷疑自己是摸金校尉了。XD 這只是我的一面。 另一面,我也會在一個具有歷史縱深,但卻又悠閒的、少遊客的地方,慢悠悠地去感受生命。 比方我前兩天剛決定九月要給自己一份大禮, 主線是尼采的永劫回歸之旅(阿爾卑斯山下的Sils Maria)+希臘的慵懶藍白山海與石板路(避開遊客太多的海島,最後選了Nafplio跟莫奈姆瓦夏),待上個20天。完成一個我生命的重要儀式。 與旅行並提的,是文字。 既從他人的文字反思自己, 也從文字書寫中完成自己。 對於中日韓三國的歷史,以及中日的文學涉獵較多,大概就是吃飯配文字的狀態。 人生就是一場盛大的環狀線旅行,我不認為不會再碰頭,但匯合點必然是更廣更深的大海、更高的天空。 而我現在處於生命大旅行下的小旅行, 今年整年的主軸仍是旅行與寫作, 不管是自由行或是跟團,都有不一樣的美。 每個月我大概有7-10天會在家, 這時候,就靜靜做些沉澱,跟自己相處。 【人無癖不可與交—安放自己的方式】 其實我嚴格來說不能算孤僻, 至少怎麼測都是個ENFP(偶爾跳到ENFJ)。 但我以前十分不會跟自己相處,總是要有人陪。 倒不是說沒有生活自理能力,只是長時間依賴心態重,怕無聊(即便自己看著書,但吃飯就是希望旁邊有人),再加上又討厭生活瑣事,因此,相當不獨立。外表張羅著宏大敘事的活動、事業,但回歸一般生活,幾乎就是個廢人。XXXDDD 做事也是,曾經非常需要外在的誘因。我不太買東西給自己,也珍惜別人送的。因此長年全身從頭到腳沒一件衣物是自己買的,而我也願意為偏愛的人們做任何事。促使我做某件事,甚至因此做出些成績,往往是因為想送某個人禮物,或是對方說了給獎賞。如果不是這樣,就沒動力。 聽起來跟小寵物似的,但我的確這樣過了人生前33年。然後在後面六年,不買東西給自己、也沒指望誰的任何禮物,壓下所有心靈的渴望,就只是在社會生存,以求成為一個定價更高的社會生產線沙丁魚罐頭。Orz 而現在的我,蠻會跟自己相處的。 心情好的時候,我會弄出紅酒醋醬中卷佐鯷魚乾煎蝦這類的小玩意,搭配生火腿拌優格沙拉、綜合起司盤; 忙的時候,就是把蘿蔔青菜切段丟進鍋裡燉,或直接把魷魚白蝦丟進烤箱裡轉15分鐘。 聽著音樂,哼著旋律,打著文字; 或者自己泡壺茶,穿上漢服,執扇跳一段舞。 今年的主旋律仍是旅行與寫作。 除了日本與西南歐,今年我應該還是以中國為主。畢竟去年才覺醒,還有太多地方沒去過。 且我還想學宋代點茶,古籍修復,而南京還有雲錦、絨花、金箔、古琴的非遺入門課程,太多想做的事了。但也許忽然有靈感,又會加上其他國家...誰知道呢?生命總是很多驚喜。 寫到現在看來似乎都蠻不務正業的XXDDD 是說對我現在的生命階段, 旅行跟文字就是我的本業。 當然, 我鎮日的「玩」, 並非源於我家裡有礦, 我出身南國一個普通的閩南家庭, 經濟條件普通,早年甚至頗為拮据, 雙親歷經人世冷暖,熱心仗義,但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最多的娛樂是跟親友出遊與打麻將, 導致被我某前任譏為《傲慢與偏見》裡的班奈特家。 如今想來,那確是一種我曾經歷的、關於階級與視野的鮮活註腳。 它讓我知道,我來自哪裡, 我怎麼理解物質與精神世界, 以及,我終將走向何方。 但我家雖無礦,我心中卻有礦—— 所謂胸中自有丘壑? (幸好不是心中有愧或心裡有針XXXXXXDDDDDD) 我任性的底氣來自前些年的小小積累, 說到這裡就很感謝一位故人, 最後讓我從負債與疾病的困阨中贖回了我自己。 目前生命三獨通過:生活獨立、經濟獨立、精神獨立。 【正在我輩—鍾於,也忠於我所偏愛的】 -再重來一次我都會 沒有明天般揮霍著 找到你 -我依然還是那個她 沒有明天地去愛著 -我多驕傲 這是我的骨架 我的內臟 -垂直活著 水平留戀著 -我也曾讓你受過傷 -怎麼愛一個人我都沒忘 -二十年後 還是一樣輕狂一樣不枉 —艾怡良《Forever Young》 非常喜歡這首歌,簡直是我的國歌了。 打這些字的時候,一邊哼著,幾乎都跳起舞來了。 我是個用外放來表達邊界感的人。 文字是我跟世界表達「我在」最重要的媒介。 文藝感拉滿的時候就是鏡頭語言、文學隱喻、歷史長河這類的胡說一氣; 跟親近的人又能講白癡公主之類的梗,偶爾搭配些表達正面情緒的國罵, 兩者在我身上完全不違和。 有賈寶玉的癡頑與率真, 沒有林黛玉的不堪蒲柳姿, 但為知己撕扇的勾當也做、 被觸動而葬花的儀式也有, 葬完花後再載歌載舞,簡而一字——「真」。 禮法豈為吾輩而設? 社會的規範都是會流動的,隨時代演變的, 所有歷史既都是當代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那麼, 本質秩序高於社會秩序, 忠誠於愛、而非忠誠於形式, 才是我對生命的態度。 舉個例, 奉養父母,不是因為法律規定或是社會壓力, 而是因為他們是我所偏愛的。 【雪夜乘小舟,經宿方至—只是為了抵達】 此番自介就是一個對外開放的自我整理, 雪夜訪戴是趁興而至, 若真有迴響,我樂於生命裡有新的真誠, 若悄然無聲,我本自具足。 不是因為匱乏才自介, 我現在很豐盛,也很快樂, 如果不是本質敵體、我真正的心之所向, 就不會再走進愛情關係裡。 但若能因為這篇文字, 出現足以對話的人們,或某領域的同行者, 將是宇宙給我的慷慨迴響。 願我們能成為彼此生命旅程的美好禮物, 但無論如何, 自我整裡的過程本身就已是最好的禮物。 最後,附幾張今年的真相, 古典的現代的認真的調皮的,全都是我。 (要不然我總不能錄一段「那是我的貞操帶,還給我啦!幹拎娘」給你聽吧!XXDD) 期待你的真誠與文字, 或者有機會交換聲音,甚至旅行。 我偏愛安靜而深入的交流, 更習慣一對一的對話節奏。 而偏愛,就是任性地奔向自己的心之所向, 我的文字風格跟本人高度統一, 雖不一定能回覆每一封信, 但對於那些展現了獨特靈魂質地、能與我產生深度共鳴的文字,我必會如獲至寶,並以同樣的真誠相待。 最後的最後, 願讀到這些文字的你, 平安,且豐盛。 *賈寶玉說,女兒是水做的骨肉, 我卻覺得,是水做的「骨氣」:清澈且柔韌。
2026.05.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