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eled Ra(2023)
你的壞讓我不明白,以色列獄中男孩的友誼
年少輕狂,是成長過程中,從孩童世界逐漸踏入成人社會的過渡期,是一種青春的展現,對於社會的懵懂與無知,用彆扭和衝撞體制的態度去把自己弄得滿身傷痕,不外乎也是一種激烈地對自身成長豐富的情感表現。
每個少年有著自己青春歲月的故事,但有些則更為激情爆烈、離經叛道、遊走社會邊緣,在家庭失衡與社會不友善的環境下走上歧途,而這漫漫歧路,是一種折磨也可能是一種反思,並且也許也包含一段自我探索和無法忘卻的友情歲月。
《再見壞男孩》是改編以色列脫口秀演員真實經歷,敘述已經是一位小有名氣的脫口秀演員的迪恩,在表演中回憶起自己年少,未成年的他因為藥物交易與暴力被送到少年監獄,在獄中他認識被稱為精神病殺人犯的佐羅,但在深度交談後兩人萌生一種難以言喻的獄中友誼。而迪恩也在與佐羅說笑之間,發現自己逗人笑的單口喜劇天份。


《再見壞男孩》是什麼影集?
雖然常常有人說青春無價、青春無敵,但不是每個人的青春色彩都是如此燦爛,尤其是對於社會底層的孩子來說,從小的生活就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家庭和睦,不必為金錢所苦惱,無憂無慮的童年或年少時期。
尤其是在父母離異,單一親屬養家非常吃緊的情況下,如自律性不高的孩子,很容易想追求自己歸屬的群體,找到能認同自我價值的同儕,如果走偏了就讓幫派或是青少年犯罪團體給收編,成為遊走法律邊緣的未成年犯罪分子,這不僅是在台灣,就算是進步的民主國家或極權國家都,有著不見光的陰暗角落處。
而命運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也因為這種不公往往造成窮人難以翻身的局面,但在命運弄人的同時,也造就一種戲劇上的不確定性,有時歧途也可能是較為險峻,卻有意外收穫的道路,也因此也讓這些故事更讓人動容和印象深刻。在台灣也曾經有流氓教師、或從歹路上最終因為與一些人事物的相遇,而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永久的轉變,雖然這樣的案例可說是可遇不可求,但當故事真的發生了,不只是一個戲劇性的轉折,也是在不公平的社會中讓人意外的那種小小幸運。


《再見壞男孩》是台灣比較少見,以色列的青春影集。改編以色列家喻戶曉的脫口秀演員-丹尼爾.陳的青少年回憶。影集中迪恩在青少年時期因販賣藥物與暴力事件,13歲被媽媽檢舉送進少年感化院,在少年院因為過動又年紀小的關係,為了不被欺負只得想辦法逗獄友開心,而認識了同房被人排擠的殺人兇手黑人佐羅,但兩人也結下了深厚的羈絆。隨著迪恩出獄,他依舊無法忘記這位獄中的友人,隨著外在的壓力接踵而來更大的,迪恩卡在過去與未來的交界處,無法前進。
這是一部充滿的命運感的影集,製作這部影集的以色列裔美國製作人-羅恩.萊舍,在20年前在以色列擔任記者時的相遇,曾進入少年監獄採訪當時被關的丹尼爾,當時丹尼爾就相當具有說笑的才能,讓他印象深刻。
多年後羅恩意外發現丹尼爾成為以色列脫口秀演員,與他聯絡才發現丹尼爾一直隱藏自己年輕時入獄的黑歷史。在羅恩鼓勵下丹尼爾將自己過去的監獄創傷轉化成脫口秀喜劇故事,而也在之後與羅恩一起編寫這腳本,將自己年輕時候的監獄故事改編成影集,將一個男孩如何從「少年犯變成喜劇演員」的過程搬上檯面。


《再見壞男孩》分析與延伸:
《再見壞男孩》的背景建立在以色列90年代,與一般國際上常見的新聞不同,丹尼爾的成長故事並非軍事強國或是科技中心的以色列,而是以色列社會邊緣,底層未成年的經歷。根據丹尼爾實際的自述,在90年代至2000年初,是以色列青少年毒品交易與暴力犯罪相當嚴重的時間點,甚至已經造成社會問題。
丹尼爾也因為這樣在未成年期間,多次進出歐菲克監獄(當時以色列唯一收容青少年犯的監獄),在監獄中有著非常殘酷的階級制度問題,這點可以從影集中初次進入擔心受怕的迪恩,到再次回到監獄出從容不迫的迪恩,可以從中看見明顯的菜鳥與老鳥的階級心態。
其中故事也藉由監獄展現出以色列長久以來的宗教與種族問題。迪恩同房獄友佐羅,是衣索比亞裔猶太人,在獄中人人惶恐除了他的犯罪經歷外,也跟種族與膚色有關。而向當時迪恩這樣白人猶太裔與黑人猶太裔佐羅,在獄中有緊密關係往往會被看成是保護者或是生存結盟。故當時獄中很少有人知道兩人之間真摯的好友關係。脫口秀演員丹尼爾在看影集中佐羅或其他監獄好友時,表示常常感傷起這些獄中回憶,因為有些少年犯被當時監獄體制消磨殆盡、意外死去、或是轉移到成人監獄等,很少有人跟他一樣如此幸運。



對比《再見壞男孩》的劇情安排,實際上在丹尼爾出獄後就與監獄友人皆處於失聯狀態,丹尼爾在宣傳期的訪談中表示,這種「失聯」有時候不是真的聯繫不到,而是一種「刻意斷開」。在當時手機還未普及,透過家用電話的年代,要連絡一位關在監獄的人是極為困難,除了審查以外,監獄內外斷層,會導致兩人因為生活圈的不同而失去聯繫,直到慢慢再也找不到。這也是為何丹尼爾會覺得遺憾之處,他認為與當時獄中「佐羅」失去聯繫,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遺憾之一。
在這部影集的出現時,丹尼爾已經透過脫口秀開始自白自己的監獄黑歷史,故也開始慢慢被一些當時監獄中有來往的友人給認出來。但這一切並不一定是好事。跟他這位有點知名度的藝人比起來,許多人仍然深陷犯罪、貧窮之中,而有落差感,甚至有些多年後聯絡的人是當年在少年監獄中想置他於死地。
這種焦躁感也在《再見壞男孩》故事中展現出來。而這對丹尼爾是一種複雜又矛盾的情感,是否有些遺憾和認識就留在當年,會比現在知道真相要來得好,這其實也是一種丹尼爾對於再見「佐羅」一種不確定,而將可能設想的完美再遇見留在了故事中。



《再見壞男孩》值得一看嗎?
故事裡面主角迪恩,其實就是脫口秀演員丹尼爾原本的名字。除了讓角色使用自己的真名之外.丹尼爾也親自參與演出成年後的自己,讓這部作品具有極高的真實自傳性質。故事中會來回穿插丹尼爾脫口秀演出的梗,與他青少年時監獄的實際經歷,有一種相當殘酷的黑色幽默,在觀眾覺得好笑的監獄故事,有時候真實狀況則是真的會要命與一場犯罪。其中劇組也為了追求真實感而回到丹尼爾真實待過的監獄去拍攝。
這部劇有意思的地方是,過往一些名人回顧自己的故事時,往往會稍微美化,但脫口秀演員丹尼爾在《再見壞男孩》的表現反而是沒有藏自己做過賣藥、傷害、甚至偷竊和監獄私刑、挑釁等等爛事,反而美化更多的是他那同寢的監獄室友佐羅。
這部劇到最後都沒有直接透露出,佐羅到底是因為什麼犯罪才被判那麼多年,甚至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有種丹尼爾對於這位曾經獄中摯友在自己腦海回憶裡的朦朧美,對於丹尼爾來說對佐羅最好的印象就停留在他年少輕狂入獄,彼此那相處之間,和一個想像中屬於佐羅的結局,兩人之間的羈絆反而是整部劇,最天真浪漫之事。



《再見壞男孩》裡面一些以色列少年監獄的側寫,是加深故事真實性的推手。羅恩.萊舍記者時期的訪談,和劇組的田野,讓一些獄警和出獄的更生人在看劇的時候感覺到真實感,在以色列網路論壇上,這部影集也讓許多人對少年監獄的制度和受刑人的地下階級社會有所討論。
扮演劇中監獄戲劇老師的演員,和實際少年感化院的老師也表示到,這部劇很大一部分透過主角迪恩,展現出那種少年不穩定性,和環境不允許改變的無力感,而只能一次次的重複犯錯繼續進出少年院,甚至進入到成人監獄之中。
整體而言,《再見壞男孩》是一部有點傷感但又帶著黑色幽默的故事,雖然我本人真的對脫口秀的笑點不是那麼感興趣,但同時裡面獄中同樣是社會邊緣人的少年彼此真摯的友情故事,又帶給這部影集情感層面多了許多豐富的變化,可以說是難得近幾年不矯情或過度英雄化,有自己風格的以色列少年院自傳。丹尼爾的幸運對比許多社會底層同齡人還在社會邊緣掙扎,在最糟糕的地方找到自己最能做到的天賦,整體來說也是丹尼爾人生中相當諷刺的監獄喜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