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8日清晨,28歲的女警騎車返家,準備幫姊姊帶小孩。
途中遭後方女大生追撞倒地,被遊覽車輾過,當場身亡。
消息傳出之後,讓很多人心裡沉了一下。
但真正點燃全台怒火的,是另一個畫面:監視器拍到,肇事女大生將機車牽至路邊後,多次彎腰仔細檢查車損,並未上前查看倒地的傷者。
那個畫面,讓非常多人憤怒。
我也是。
但我想在這裡停一下,問一個問題:我們的憤怒,在告訴我們什麼?
憤怒,是一種訊號
憤怒不是壞事。
它是一個訊號,告訴你:「有什麼東西,觸碰到了你在乎的東西。」
這週全台灣對這件事憤怒,我覺得背後有幾層東西:
第一層,是對生命消逝的痛。鄭詠心明年即將結婚,男友在告別式上以「未婚夫」身分列名,司儀代讀他寫給她的最後書信。一個正要開始的人生,就這樣沒了。這本身就讓人心酸。
第二層,是對「冷漠」的憤慨。不是對車禍本身,而是對那個「查車損、不看人」的反應。我們憤怒,因為我們相信:一個人倒在地上,你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去看她,而不是看你的車。那個「應該」被違反了,所以我們憤怒。
第三層,是一種無力感。好人死了,壞事發生了,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憤怒,有時候是無力感的出口。
憤怒本身沒有問題,但我們用憤怒做什麼,很重要
這件事在社群媒體上延燒之後,開始出現一些讓我不安的事情。
肇事女大生的個人社群帳號、過往貼文遭起底,留言區湧入大量情緒性言論,部分內容涉及人身攻擊與詛咒。
我理解那個憤怒的來源。但我也想說:把集體的憤怒,全部傾倒在一個人身上,這件事本身,需要我們多想一秒鐘。
不是為她辯護。而是因為,用憤怒去傷害另一個人,不會讓鄭詠心回來,也不會讓我們感覺真的好一點。它只是讓我們在憤怒裡待更久。
憤怒之後,你可以做什麼?
有幾件事,是真的有意義的:
讓那個憤怒提醒你,你在乎什麼。 你之所以憤怒,是因為你相信生命是重要的,你相信人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相信同理心不是可選的。這些都是好東西。把它們留著。
把注意力放在你能影響的事上。 騎車更專心一點。看路更仔細一點。如果在場,你會不會第一時間去看那個倒地的人?這些,才是憤怒能轉化成的東西。
給自己的憤怒一個出口,但不要讓它變成武器。 你可以說「這件事讓我很憤怒」,但傷害另一個人,不管對方做了什麼,都不是憤怒該走的方向。
鄭詠心的哥哥在告別式上說,他承諾要連同妹妹的份好好活下去。
那句話,讓我覺得,比任何憤怒都更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