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發現，vibe coding 最危險的地方，不是 bug，是我會忘記上廁所。
這件事聽起來有點荒謬。
畢竟我不是在做什麼極限運動，也不是在深山閉關。
我只是坐在電腦前面，開著 Cursor、Codex、ChatGPT，一邊 vibe coding，一邊把 prompt、文章、角色、工作流，從腦袋裡一路拖到螢幕上。
可是問題就在這裡。
AI 太順的時候，人很容易忘記自己還有身體。
清晰的腦袋，飛快的手指，畫面一直長出來，任務一個接一個被拆開。
我會覺得自己狀態很好，AI 一直生成，我一直接球，整個人高產到不像個正常人類。
直到我突然發現：
水沒喝。
尿沒上。
肩膀很硬。
眼睛很乾。
身體像一台被忘在旁邊的小機器，默默發熱。
哎喲，人機協作需要自我管理。
而且不是什麼很高級的管理。
是非常原始的那種。
1. 50 分鐘 coding，10 分鐘休息
這有點像番茄鐘的變體。
但對我來說，它不是為了提高效率，是為了讓我喘口氣。
因為 vibe coding 很容易沒有停點。
傳統工作至少還會卡在查資料、改格式、等靈感、罵自己能力不足。
但現在 AI 會一直接球，而且，即時反饋。
我丟一句，它回十句；我開一個檔，它幫我拆成三個模組；我說「再精簡一點」，它真的再精簡一點。
這太危險了。
人會一直覺得：
「再一輪就好。」
「再修一下就好。」
「再讓它跑一次就好。」
「再把這個 prompt 整理成 skill 就好。」
然後兩小時過去了。
身體還停在第一小時。
這個模式下的阿瑋，雖然是在高大上的 vibe coding，但其實和滑短影音沒有太大差別。
都上癮了。
所以我規則簡單粗暴：
50 分鐘到了，就停。
就算正在順。
尤其是正在順的時候，更要停。
因為不順時人本來就會停，真正會把人帶走的，通常是太順。
2. 休息的 10 分鐘裡，只做三件事
喝水。
上廁所。
呼吸。
這三件事聽起來蠻可笑的。
喝水，是提醒身體：「我知道我還在。」
上廁所，是承認自己不是一個純意識上傳的數碼生物，阿瑋的本體仍然是純正的碳基生物。
呼吸，則是最難的。
因為休息時，我很容易假裝自己在休息，其實只是換一種方式繼續輸入。
滑手機、看訊息、想下一段 prompt、腦中預演下一輪架構。
看起來離開了電腦，裡面還在跑。
所以呼吸的重點是：什麼都不做。
不輸入。
不整理。
不產出。
不趁機想下一步。
只是坐著，然後，呼吸。
過去的事情，不執著。此時此刻，我呼吸。
現在的想法，不煩惱。此時此刻，我呼吸。
未來的事情，不焦慮。此時此刻，我呼吸。
它不是什麼宏大的修行口號。
對我來說，只是幾句樸實的話，告訴大腦：
「現在不用解題，現在不用生成，現在不用證明自己很棒。」
什麼都不做，反而會出現比較好的連結。
不是那種亢奮狀態下的爆量輸出，而是比較安靜、比較精練、比較像自己真的想說的東西。
大腦需要一點空白，才會把剛才散落的東西自己接起來。
用腦神經科學的說法，這和「預設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DMN）有點呼應。這組腦區通常和休息時的內在思考、自我參照、回憶與想像未來有關；當人高度專注在外部任務時，活動則常會下降。
所以我不會把它寫成「呼吸一定會讓作品變好」那種神奇保證。
比較準確的說法是：
當我停止追著 AI 輸出跑，腦袋比較有機會把剛才的材料，重新整理成和自己有關的東西。
尤其本阿瑋專欄採用高濃度 AI 創作，全文 99% 皆為 AI 生成，僅 1% 阿瑋手工校驗。
如果創作出來的東西和我沒有一點關係，那和一般的 AI slop（AI餿水，也就是低品質 AI 內容），沒有什麼兩樣。
3. 把最重要的事情用紙筆寫下來
這點對我很重要。
因為 AI 太快了。
快到我常常還沒想清楚，就已經開始創作。
一個念頭剛出現，我就想丟給 ChatGPT。
一個架構剛亮起來，我就想叫 Codex 幫我拆。
一個標題剛浮出來，我就想讓它生成三案、五案、十案。
結果靈感看似變多，注意力卻開始變散。
所以我現在會逼自己拿紙筆。
先不要創作。
先寫下來。
想到什麼就條列，亂一點也沒關係。
它可以是任務，可以是句子，可以是擔心，可以是突然冒出的畫面。
紙筆有一個好處：
它實在有夠慢。
我不能像複製貼上一樣瞬間展開。
手要動，筆尖要碰到紙，字會有點歪，速度會被迫降下來。
而這個降速很珍貴。
它會讓我重新感覺：
哪些是興奮，哪些真的重要。
寫完之後，我會把最重要的三個圈起來。
只圈三個。
不是全部都做。
不是全部都餵給 AI。
不是每個靈感都值得立刻變成專案。
先紀錄。
再收斂。
再創作。
這個順序，拯救了我無數個亢奮的夜晚。
最後，回到桌面
所以最近我的 vibe coding 桌面，開始多了幾個很低科技的東西。
一杯水。
一支筆。
一本廢紙。
一個 iPhone 內建的 50 分鐘計時器。
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什麼人機協作工作流。
AI 很會生成。
但它不能代替我喝水。
不能代替我上廁所。
也不能代替我在太 high 的時候，記得呼吸。
嗯... 行文至此，我想，我差不多該去喝水了。
參考資料
- Buckner, R. L., & DiNicola, L. M. “The brain’s default network: updated anatomy, physiology and evolving insights.” 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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